“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宋屿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在顾衍的羊绒衫里,带着点刚睡醒似的鼻音,尽管他根本没睡着。
顾衍没立刻接话,只是揽着他肩膀的手紧了紧,下巴抵着他发顶蹭了蹭。电视屏幕的光在他浅琥珀色的瞳孔里明明灭灭,映不出什么情绪,只余一片沉静的深潭。搭在宋屿膝盖上的尾巴尖动了动,勾着他食指的指节,力道不重,却带着点不容置喙的意味。
过了好一会儿,久到电视里的美食纪录片都切换到了介绍酿酒工艺,顾衍才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那声音从胸腔震出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宋屿没再说话,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听着顾衍平稳的心跳,感受着尾尖勾着手指带来的细微痒意。他忽然觉得,掉毛期结束好像也没什么不好。至少顾衍不用再整夜整夜地被焦躁感折磨,而他也不用时刻紧绷着神经,担心哪一下蹭疼了他。现在的这种安静,这种哪怕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的氛围,反而更让他贪恋。
第二天是周六,宋屿难得睡了个懒觉。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但被窝里还残留着顾衍的体温和那股淡淡的草木冷香。他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爬起来,趿拉着那双兔耳朵拖鞋走出卧室。
客厅里,顾衍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厚重的文献,手边是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冷白的侧脸和银灰色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那条银白色的尾巴垂在椅子侧面,尾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点着地板,发出极轻的、规律的“嗒、嗒”声。
听到脚步声,顾衍抬起眼。目光在宋屿睡得乱糟糟的金发和印着睡痕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回文献上,只淡淡说了一句:“洗手,吃早饭。”
宋屿“哦”了一声,乖乖去卫生间洗漱。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两片烤得金黄酥脆的全麦面包,中间夹着煎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和两片生菜,旁边是一碗温热的牛奶燕麦粥。简单,却透着一股细致的用心。
他坐下来,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蛋黄是溏心的,温热地流出来,混着生菜的清爽和面包的麦香。他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像只被投喂满足的大狗。
顾衍没动自己那份,只端着咖啡杯,看着宋屿吃得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直到宋屿把最后一口粥喝完,舔了舔嘴角的奶渍,他才放下咖啡杯,开口道:“今天不用去实验室。想去哪儿?”
宋屿愣了一下,抬头看他。顾衍很少主动提这种问题,尤其是在掉毛期结束之后。他下意识地想说“随便”,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昨天顾衍问“明天想吃什么”时,自己也是这么回答的。或许……顾衍想要的不是一个地点,而是一个被他纳入计划的、具体的“安排”。
“嗯……”宋屿想了想,眼睛一亮,“我想去新开的那家宠物用品店看看。陈阳说那儿有卖一种进口的洁齿骨,对狗狗牙齿好。”他说完,又有点后悔,怕顾衍觉得无聊,毕竟顾衍不是真的狗,虽然他是金毛犬兽人,但逛宠物店听起来总有点……怪。
顾衍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合上了面前的文献,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淡淡道:“行。下午去。中午想吃什么?”
“火锅!”宋屿脱口而出,眼睛更亮了,“就吃昨天那家酸菜鱼隔壁的潮汕牛肉火锅!听说特别鲜!”
“嗯。”顾衍应下,起身开始收拾餐桌。宋屿连忙跟上,帮忙把碗碟端进厨房。两个人挤在并不算宽敞的厨房里,一个冲洗,一个擦拭,偶尔肩膀相碰,带起一阵细微的暖意。顾衍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尾尖不经意地扫过宋屿的后腰,惹得他缩了缩脖子,耳尖有点泛红。
下午三点,两个人一同出门。秋日的阳光正好,不冷不热,带着桂花甜腻的香气。宋屿走在顾衍身侧,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时不时偷瞄一眼顾衍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手指干净利落。他心里有点痒,想牵,又觉得太越界,毕竟掉毛期都结束了,那些因为生理需求产生的亲密接触,似乎也该随之减少。
他正胡思乱想着,指尖忽然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低头一看,是顾衍的尾巴尖,正不着痕迹地勾着他的小指,像昨天晚上那样,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力道。宋屿心头一跳,反手就握住了那段尾巴。毛茸茸、暖烘烘的触感瞬间盈满掌心,和他预想的一样好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