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屿靠在顾衍的肩膀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是终于把心里那块石头放下了。窗外的路灯在窗帘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晕,客厅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顾衍的手掌一下下地抚着他的后背,力道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倦怠的小兽。他在那片温热的触感里沉了下去,意识渐渐模糊。
第二天早上,宋屿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顾衍已经不在身边了,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锅铲碰触锅沿的金属声,燃气灶点火的声音,然后是水烧开时咕嘟咕嘟的沸腾声。
他坐起来,薄毯从肩上滑落。他揉了揉眼睛,循着声音走到厨房门口,看见顾衍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一只长柄汤勺,正在搅动锅里的东西。晨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银灰色的发梢上,给那头冷色调的头发镀上了一层暖金。那条银白色的尾巴垂在身后,尾尖随着搅动的动作轻轻晃动,像一根悠闲的指挥棒。
“醒了?”顾衍没有回头,但尾巴尖不明显地翘了一下。
“嗯。”宋屿走过去,站在他身边,探头看了看锅里——是小馄饨,一个个白白胖胖地浮在清澈的汤面上,点缀着翠绿的葱花和几滴金黄的香油。他昨天随口说想吃小馄饨,顾衍就真的做了。
“去洗脸刷牙,马上好了。”顾衍说,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宋屿“哦”了一声,转身去了卫生间。他挤牙膏的时候,从镜子里看到自己嘴角翘着,怎么也压不下去。他含了一口水,漱掉泡沫,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骂了一句“没出息”,但嘴角还是翘着的。
他洗完脸出来的时候,小馄饨已经端上桌了。两只白瓷碗并排放着,汤面浮着葱花和虾皮,热气袅袅地升起,裹着芝麻油的香气,勾得他肚子咕咕叫。他坐下来,拿起勺子舀了一只馄饨,吹了吹,送进嘴里——皮薄馅嫩,肉馅调味恰到好处,鲜而不腻,汤底是用鸡骨架熬的,清澈鲜甜。
“好吃。”他说,又舀了一只。
顾衍坐在他对面,慢慢地吃着自己那碗,没有说话。但他的尾巴尖在椅子后面轻轻晃着,频率比平时快了一些。
吃完早饭,顾衍换了件浅灰色的衬衫,把袖口扣好,拿起桌上的钥匙和门禁卡。“我去实验室了,”他说,站在玄关换鞋,“冰箱里有中午吃的,自己热一下。”
宋屿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晚上回来吃吗?”
顾衍系鞋带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回。”
“那我想吃酸菜鱼。”
“行。”
门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宋屿站在客厅里,听着那串脚步声消失在电梯间,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毛绒拖鞋——是顾衍前两天网购的,说是秋天到了,地板凉。他踢了踢拖鞋的兔耳朵,嘴角又翘了起来。
上午他去了图书馆,把下周要交的论文大纲写完了。中午回家热了顾衍留的饭菜——青椒炒肉和番茄蛋汤,还有一小碟凉拌黄瓜。他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着,手机放在旁边,屏幕亮着,停留在和顾衍的聊天界面上。
他想了想,拍了张光盘的照片发过去:【吃完了。】
过了几分钟,顾衍回了一张照片。拍的是一只实验台,上面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咖啡,旁边摊着一本翻开的实验记录本,页角压着一支笔。照片的角落里,隐约能看到一小截银白色的尾尖,搭在实验台边缘。
宋屿盯着那截尾尖看了好一会儿,打字回过去:【你尾巴露出来了,不怕被同学看到?】
对方秒回:【这间实验室就我一个人。】
然后又追了一条:【尾巴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