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下的东西没有真正的声音。岑照听见的是许多人曾经说过的话:你身份最高,你受到供养,你的命最值钱,也最适合拿来偿还所有人的苦。
系统任务随之恢复:【自愿献祭可立即终止地图重置。】
零七没有执行,只问:【是否需要屏蔽?】
“保留。”岑照说,“我要知道它怎么收契约。”
献身书组成的眼睛不断放大,木钉上的管理员签名向他伸出黑线。只要说出任务要求的誓词,弥安的领主身份、土地核心和第五枚姓名锚都会被一次性接收,灰棘领则作为完成任务后的安全地图保存。居民确实不会立刻消失,却会成为永远等待下一任领主牺牲的固定角色。
“它没有撒谎。”岑照对众人说,“只是把活着和继续生活写成了两回事。”
赫安走到黑眼前,张开双臂:“人本来就需要秩序。被保存有什么不好?”
“那你先签。”玛塔把献身书递给他,“圣院监察使身份也高,应该很值钱。”
赫安没有接。
人群里响起一阵压不住的笑。笑声不大,却让圣像脸上的慈悲出现裂纹。赫安可以解释为什么领主应当献祭,无法解释为什么规则从不选中制定规则的人。
洛迦右臂折断,仍守在木钉与岑照之间。他知道破局的方法:只要取回被制成骨门和圣像支架的全部旧神骨,便能暂时夺回地脉主权,再以自己的神格承受地图重置。灰棘领会活,他会重新被钉进地下,或彻底消失。
他没有说。
岑照却从圣库契约里看见了那条旧路:“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等你离开祭坛。”
“然后替我献祭?”
“神不会被称作祭品。”
“改名字不改变结果。”
洛迦看了他很久:“我曾经就是为这片土地立约。”
“立约不是让你承担所有后果。共契上也没有这一条。”
“我不想再看你被收走。”
他说得平静,手指却在发抖。那不是刚认识几日应有的恐惧,裴序残留的失去一次次叠在洛迦本人的选择上,让保护欲迅速长成几乎要毁掉自己的东西。
岑照走近一步,没有碰他,只让两人之间保持一个能够看清彼此的距离。
“你若替我死,我不会因此留下。”
洛迦眼底最后一点侥幸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