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安给了灰棘领居民半个时辰选择主人。
圣院旅人封住祭坛四周,丰雨圣子像立在最高处。经过镜像修饰的弥安比真人更苍白,也更温顺,垂眼看着众人,颈侧伤口被雕成一朵盛开的花。圣像底座连接区域系统,每多一个人选择归属神,倒计时便暂停一息。
最先走过去的是一名抱孩子的妇人。她不相信圣院,只看见城东那户失去姓名的人还在重复欢迎词。赫安向她保证,成为圣子信徒后,全家都会被永久保存,她咬破手指,准备按上底座。
岑照没有命令她停下,只问:“永久保存以后,你的孩子可以离开灰棘领吗?”
赫安替她回答:“信徒应当侍奉圣子,自然不必离开神国。”
“他长大以后能不信吗?”
“真正得到庇佑的人不会背弃。”
妇人的手停在半空。她想要孩子活,不是想让他一辈子只能做某尊石像的信徒。
赫安转向人群:“不归属任何一方,就会被系统清除。领主大人自己不怕死,却要你们陪他赌吗?”
这句话正中恐惧。议会共契只签完三分之一,能否抵抗重置无人知道;圣院给出的路窄得令人窒息,至少看得见。陆续有人向圣像靠近,也有人走向愿意提供装备和复活保护的公会旗帜。
岑照没有指责他们。他让玛塔将三份契约的完整条款抄到墙上:归属领主意味着领主可以转让土地,归属公会意味着居民随地图资产一同交易,归属神则意味着永远不能退出信仰。系统界面只写“保护”,被省略的代价必须让每个人看到。
一名岩民问:“共契能保证我们不会被清除吗?”
“不能保证。”岑照说,“现在只完成三分之一。”
“那你凭什么让我们签?”
“我不让。你先看,认为能接受再签;不签也保留居民身份。”
赫安轻声笑道:“这就是您的问题。灾难面前,人需要确定的答案。”
“你给的不是答案,是不许追问。”
岑照走到系统投影前,没有选择任何一项。他把第四卷形成的白菌残丝缠在木钉上,再将议会共契展开。三组选项都要求居民归属某个高位主体,共契却没有主人,只有彼此承担的义务:取水者维护水道,耕作者保留种粮,旅人复活须补偿地脉,洛迦负责见证而无权占有署名者。
“我们不属于领主、公会或神。”岑照说,“我们属于这里,这里也不是谁的背包。”
零七尝试把这句话提交为第四选项。区域系统连续驳回:【缺少所有者。无法保存。】
“那就不保存成物品。”
【缺少主控节点。无法运行。】
“让每个署名者保留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