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筑城的旅人最先听懂。他们把共契拆分成数千枚只读印记，分别存入居民木牌、井壁水尺、粮仓封条和玩家个人日志。任何一个节点都不能修改整体，失去少数节点也不会让契约消失。这不是本地旧神原有的能力，而是白菌声库的分布式存储、玩家系统的日志与洛迦契约规则第一次真正结合。

区域系统开始删除木牌。穴民把自己那份刻进地下承重柱，岩民刻进取水石槽，农人则写在种粮罐底。旅人节点最难清除，他们可以登出、跨区和复制日志，系统若全部封禁，等于承认这场世界任务本身有问题。

第四选项没有出现在界面上，却在现实里先运行起来。

赫安下令推倒共契石。投靠圣院的旅人冲向祭坛，其中不少人并不关心信仰，只想赶在重置前得到阵营奖励。税军原本旁观，杜兰却命人封住复活点：“谁在这里死一次，明日就少一桶军水。要打，离井远点。”

圣骑士只会抡锤站到共契石前，举起盾牌：“第一次见NPC不发任务，玩家自己接保卫战的。”

一刀九十九纠正：“已经不是NPC了。”

战斗从祭坛外沿爆发。云端筑城搭起的木障挡住第一轮冲击，税军用钝头长杆控制近战，居民负责将伤者拖离复活节点。仍有人在混乱中死亡，每一道蓝光都会让祭坛裂缝扩大一分，地下冒用神名的愿望也随恐惧变强。

丰雨圣子像忽然睁开眼睛。

石像沿着万人投射到弥安身上的想象活动起来，抬手指向岑照。区域系统立刻将真人标成“亵渎圣子的伪领主”，原本围攻者的伤害加成翻倍。赫安站在圣像脚下仰望那张脸，神情近乎痴迷：“看，它比你更愿意爱所有人。”

“因为它不会拒绝你。”岑照说。

圣像跨下底座，石手抓向岑照。

洛迦能拦，却没有完整骨骼；强行使用旧神力量会让刚签下共契的居民一同承受反噬。他站在岑照身前，问：“我可以借你的名字吗？只借到天亮。”

“用途？”

“让它承认世上只能有一个你。”

“不借。”

洛迦没有追问，抬起木尺迎上石手。尺身当场折断，他右臂也传来骨裂声，仍借冲击让圣像偏开半步。

岑照趁机把伪造留影、原始祭礼见证和圣库水账同时投上圣像表面。

乔栖建议的逐段核验开始播放：誓词时辰不对，骨刀位置不对，铜管被隐去，数百名现场居民都能证明弥安从未说过愿意。

石像的动作越来越慢，却没有停。事实能拆穿圣子形象，无法立即消灭人们对“一个人替所有人死”的渴望。

倒计时还剩十二个时辰，祭坛裂缝彻底张开。黑色木钉下方露出一只由无数献身书拼成的眼睛。

它越过洛迦，看向岑照。

【只要你自愿一次，所有人都可以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