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岑照说。

洛迦仍握着木钉，掌心黑痕与岑照的名字连在一起。只要他继续完成契约，外界就无法再以姓名锁定岑照，代价也很清楚：岑照会成为只被洛迦承认的存在，无法脱离他的感知，更不能在没有允许的情况下前往下一世界。

“重置会抹掉你。”洛迦说。

“所以你先把我藏起来？”

“你会活。”

“以你的附属物身份。”

地底木纹开始收拢，洛迦的力量已经进入岑照脚下。那一瞬间，他确实想过直接完成契约。圣院要把弥安做成圣像，旅人系统要把他的心变成装备，存续署又通过姓名锚暴露坐标；只要名字归洛迦所有，这些手便再也碰不到他。

可岑照也碰不到任何别人。

洛迦看见他眼底的戒备，手指忽然僵住。几息之后，木纹停止生长。他将自己的掌心从木钉上撕开，连皮带血扯断尚未完成的名字契约，低声说：“抱歉。”

“你已经开始了。”

“是。”

“不能只靠一句抱歉结束。”

洛迦没有替自己解释。他主动交出木钉控制权，并在右腕刻下限制：未经岑照明确同意，不得以保护为由对其姓名、意识与行动订立契约。限制成立后，他暂时失去通过岑照定位锚点的能力，也失去刚恢复的一部分力量。

“够吗？”他问。

“作为立即停止措施，够。原不原谅以后再说。”

洛迦点头。他脸上没有被宽恕后的轻松，手掌也仍在流血，只把木钉放到岑照能够看见的地方，然后退到祭坛边缘。那种克制比先前所有询问都难，因为这次他真正放弃了一个可以永远留下岑照的机会。

七十二小时的地图重置仍在倒数。旅人将“未绑定原生居民”理解为需要尽快加入公会，有人开始拿食物、武器和复活保护诱骗居民签约；另一些人认为所谓清除只是剧情更新，劝本地人不要紧张。系统没有解释“冗余数据”的处理方式，却已经在城外刷新出几间空房，屋内桌椅齐全，原来的住户则被抹去姓名，站在门口反复说同一句欢迎词。

他们还活着，记忆却只剩系统允许的部分。

灰棘领第一次召开全体居民议会。人类、穴民、岩民、庄园佃农、愿意遵守规则的旅人各自推选代表，税军和王都税官旁听。

岑照没有让所有人表决自己是否愿意活——生存不需要多数批准；议会只决定如何登记原生身份、保管土地核心，以及哪些外来契约可以在灰棘领生效。

人口清点由原来的“一万零八百”增长到一万六千四百余人。多出来的大多是从未被圣院视为完整居民的穴民、岩民、无土地佃户和混血家庭。每个人至少由家庭、邻里、工作记录和本人陈述中的两项交叉确认，避免旅人批量创建假身份抢占署名权。

一刀九十九问：“玩家能算居民吗？”

玛塔说：“你先说自己住哪。”

“复活点旁边第三顶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