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岑照问。

“在工作。”

“普通木匠不会把金链剪成七十六段。”

“尺寸统一，方便入账。”

玛塔数完后说其实是七十七段。

洛迦沉默地把最短那一截推到桌下。

夜里，祭坛木钉忽然发热。岑照赶回灰棘城时，钉身周围长出一圈不属于荒原的细白菌丝。菌丝没有土壤也没有水，仍沿着木钉被磨去的姓名生长，传出断断续续的旧磁带杂音。

第一道声音来自乔栖：“如果对方已经播出假的献祭影像，别只说它是假的。让见过真仪式的人逐段指出缺了什么，原片和证人分开保存。”

谢临川的声音随后响起：“军粮须入营、过秤、发到士卒三处对账。只查运粮官，会让上游的人换一个替罪者。”

阿列克似乎离菌丝很远，声音带着风：“拒绝投票。没有人能靠多数票获得另一个人的所有权。”

最后是周既白：“白菌只能维持九十息。不要把完整契约送过来，坐标追踪者会同时收到。”

这些不是预先留下的录音。不同世界的人听见了岑照，也正在各自的时间里回答。白菌声库证明世界没有因任务结束冻结，锚点却把连接两端一起暴露给未知追踪者。

岑照问：“你们那边过了多久？”

回答互相重叠：乔栖说两年，谢临川说七个月，阿列克说四十一天，周既白只过了三日。

零七记录到明显的时间矛盾，却无法解释。

九十息将尽时，洛迦忽然握住木钉。他没有听懂那些世界的地名，却认出每一道声音都在叫岑照，也认出锚点正沿着他们的回应寻找此地。他可以关闭连接，代价是把岑照的名字连同木钉一起封进自己体内。

“我能藏住你。”他说。

“怎么藏？”

“让你的名字只归我识别。系统、圣院和旅人都不能再定位。”

“我还能离开吗？”

洛迦没有回答。

白菌即将枯萎，最后传来零七的警告：【检测到第五世界区域系统发布更新。三日后进行地图重置，未绑定原生居民将被视为冗余数据清除。】

城外所有旅人同时收到倒计时。

七十二小时后，灰棘领不会只失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