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迦没能杀成。

三名旅人先后拔出武器，岑照则把入城木牌挡在两边中间：“刚签的规矩，禁止攻击居民。”

一刀九十九指着只有自己能看见的任务界面：“可系统说他是Boss。”

“系统替你坐牢吗？”

“这是游戏，哪来的牢？”

玛塔已经命人拖来一副旧木枷。它原本用来惩罚偷税的商人，半年没上油，合拢时发出很有说服力的嘎吱声。

岑照说：“本地特色。”

圣骑士只会抡锤最先松开武器：“可以谈。隐藏任务一般都有不同路线。”

今天也不加班没有松手。他盯着“丰雨之心”的紫色字样，突然从侧面扑向洛迦，短刀直取后颈。洛迦甚至没有回头，只把木尺向后一递，正好敲中他的手腕，再顺势卡住手肘。旅人整个人被压在晒粮架上，血条掉到只剩一点，偏偏死不了。

“你故意留血？”旅人挣扎着问。

“领主说不能杀。”

“那我自己来。”

他一头撞向木架尖角，尸体很快化成蓝光。半分钟后，人从城门外重新出现，以为惩罚已经清空，刚往前走一步，手腕便浮出一圈木纹，整个人被看不见的力量拽回木枷旁边。

洛迦看着他：“入城时，你在规则牌上按过手印。”

“复活为什么不能清状态？”

“你复活，不代表欠的东西死了。”

岑照让玛塔把这句刻在城门上。今天也不加班被判修复晒粮架、参与疏井两日，期间食宿按普通劳工标准提供；若再次攻击居民，契约会将他送回城外，任务未完成前无法重新入境。

三名旅人围着那圈木纹研究了很久。一刀九十九甚至想主动欠点钱，看看债务能不能跟着复活。玛塔问岑照：“这些人脑子是不是每死一次都会少一点？”

“暂时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死前很多。”

洛迦又笑了一声。他似乎很容易被岑照一本正经的回答取悦，目光停留的时间却比笑声更长。等岑照转过头，他已经低下眼，继续削那架小绞盘，像只是对木头感兴趣。

旅人的任务界面无法取下来，却可以口述。岑照分别询问三人，发现提示文字完全相同，发布时间在祭坛献身书失效后，来源只显示“区域意志”。任务声称杀死洛迦便能让降雨概率提高百分之百，却没有提供原始概率；如果原本为零，提高百分之百仍是零。

“策划不会这么抠字眼吧？”圣骑士只会抡锤说。

零七在岑照脑中冷静评价：【会。】

“你怎么知道？”

【经验。】

岑照让三人暂时保留任务，不点击接受，也不立即拒绝。倘若任务来自祭坛下的东西，接收与拒绝都可能构成契约回应。

洛迦对此没有异议，只补充：“他们真动手，我会自卫。”

“可以，力度以停止攻击为限。”

“死了也只算停止攻击？”

“你似乎很想验证。”

“我忍得很好。”

岑照看了一眼被劈成两半的木桌。

洛迦把断面推到身后：“桌子没有意识。”

当天夜里，疏井开工。二十名人类劳工之外，玛塔找来五名擅长地下作业的穴民。他们肤色苍白，眼睛无法承受强光，过去只能在夜间进城修沟，工钱比人类少一半。

岑照按工作量统一报酬，又给夜班增加照明与高风险水份额，原本报名的两名人类当场不满。

“他们不是净礼民，凭什么喝城井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