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闻?”
“不可以。”
阿列克皱眉:“每天都不可以。”
“所以你应该换个问题。”
他想了一会儿:“可以抱?”
“理由?”
“想。”
坦白得无法反驳。岑照允许了,阿列克便伸手把他整个圈进怀里。人的拥抱没有尾巴方便,他仍下意识用腿挡住岑照后退方向,力道也重得像要把气味永远留住。
“太紧。”
手臂松了一点。
“腿也拿开。”
阿列克不太情愿,还是照做。
他恢复身份后可以命令整座保护区,却必须为一个拥抱逐项获得许可。这似乎让他烦躁,也让他着迷。黑豹时期被压到极限的领地本能没有消失,反而因为终于能说话,变得更加直白。
“留在伊甸七号。”他说。
“以什么身份?”
“我的医生。”
“只治疗你?”
阿列克本想点头,看到岑照表情后改口:“医疗负责人。”
“谁任命?”
“你。”
“我任命自己?”
“我批准。”
“听着还是你决定。”
阿列克沉默。他想把闻祈放进自己的房间、舰队、王宫和视线,最好所有门都只由他打开。可岑照不会因为这种欲望来自一头受伤的黑豹,便默认它有道理。
“我想你留下。”他重新说,“你决定。”
“这句好一点。”
“结果?”
“暂时不告诉你。”
阿列克眼神沉下来,像随时准备把人重新圈住,最终只是握住岑照手腕,确认那枚钥匙还在。
完整听觉晶片已从颈环取出。它不仅记录阿列克两年的声音,也收进岑照这几日的脚步、呼吸与每一次叫他名字。晶片回放到手术时,背景里忽然出现十二声不属于本世界的宫漏。
阿列克抬头:“这是什么?”
第二枚姓名锚正在呼应。
岑照知道离开的时间到了。他还没回答,银色晶片已经投出一条新的隐藏音轨。
谢临川的声音穿过宫漏:“岑照。”
阿列克的手骤然收紧:“你的名字?”
“嗯。”
“闻祈不是?”
“闻祈也是。”
阿列克没有纠缠真假,只把晶片切换到记录状态,第一次清楚叫出:“岑照。”
第三枚姓名锚形成。
它不是身份档案,也不是王室认证,而是一枚保存拒绝、疼痛和自主陈述的听觉晶片。系统试图上传坐标,零七先一步把晶片拆成三份镜像,分别留在阿列克、凯莎与维恩手中。
【第二世界经验应用完成:分布式账册。】
【第三世界经验残响生成:非语言意识识别。】
阿列克察觉岑照的身体正在变淡,立即伸手去抓。这一次他没有命令留下,只问:“会回来?”
阿列克看着白光从闻祈的指尖向上漫。那张脸在光里安静而单薄,眼中已有离别时才会出现的水色,嘴角却仍带着一点安抚人的笑。它忽然厌恶所有漂亮的告别——那会把失去修饰得太容易接受。
“不知道。”
“我等。”
“不要把自己关回笼子里等。”
“不会。”阿列克把那枚晶片贴到岑照掌心,“我会找到门。”
岑照离开前,闻祈原本沉睡的意识在晶片声中苏醒。他接回身体、执照和一份尚未决定是否接受的医疗负责人聘书。
阿列克看着眼前人的目光变化,先松手,再问:“闻祈?”
闻祈点头:“是我。”
阿列克没有把他当成岑照的替代,也没有收回职位:“保护区需要医生。你自己决定。”
白光带走岑照。最后落在他袖口的一小撮黑豹绒毛穿过世界边界,忽然染上一层白色菌丝。
零七播报:【第三世界结算完成。姓名锚数量:三。坐标追踪者:三。】
【正在载入第四世界身份:植物病理学家许停云。】
岑照睁开眼,面前是一面隔离玻璃。玻璃外站着穿防化服的人,身后电子屏不断播放同一条公告:
“零号病人将于明日上午九时公开处决。”
有人敲了敲玻璃:“许博士,你还有十七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