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岬抽回尾巴，转身用后背对着他。它背毛光滑，耳朵却向后转得快贴住头顶。

坐在地上的女孩小声问：“它是不是吃醋？”

岑照道：“不是。领地意识。”

女孩看了看他：“你是领地？”

“我是医生。”

夜岬尾巴在地上敲了一下。

女孩不敢再问。

安保队赶到后扣住三人。他们来自首都星，都是一款全息冒险游戏的主播。昨夜有人在论坛发布伊甸七号坐标，宣称保护区与游戏联动，找到黑豹便能获得限量王储皮肤。帖子附有伪造授权书和一条临时航道，三人合租小型飞行器，当真把现实保护区当成开放地图。

“武器也是游戏公司给的？”罗德检查捕捉枪。

“论坛链接里买的。”青年脸色发白，“说是沉浸设备，只对虚拟目标生效。”

捕捉枪是真货，电压足以让大型猛兽短暂失去行动力。卖家不只是想让他们闯入，还希望他们制造混乱。

第四名入侵者利用这段时间进入医疗通道。他没有去控制室，而是直奔夜岬观察室。监控拍到他打开休息区暗格，取走黑豹刚藏进去的第一片晶片。

岑照看见画面时，夜岬也从终端反光里看见了。

黑豹骤然转身。

“等等。”

岑照抓住牵引索。这次夜岬没有把绳子当装饰，力量爆发的瞬间直接把他拖出两步，“他故意让你追。”

夜岬没有停。

“第一片只是副本，内容已经复制。”

黑豹脚步一顿。

“他不知道，所以会带着东西走固定出口。

罗德已经封锁航道。”

夜岬回头，眼底的凶意没有退。晶片对它并非普通证物，那里面存着被删除的姓名和它仍是人的证明。即使有副本，它也不能容忍东西再次落进那些人手中。

岑照松开牵引索：“我不拦你。但我们一起走，不要追进看不见的地方。”

黑豹盯了他片刻，忽然走近，低头叼住他医疗服后领。

“我可以自己走。”

夜岬把人向上提了一点。

“勒脖子。”

它换成咬住肩侧布料，将岑照往背上拱。

罗德在通讯里催促，岑照只能再次跨上去：“我今天第二次违反广播。”

黑豹冲出去以前，尾巴严严实实圈住他的腰。

第四人逃向北侧停机坪。隔温服在高速移动中失效，热源重新出现。

夜岬没有沿主路追，而是钻入密林，从上风口截断气味。它奔跑时始终保持安静，哪怕岑照已经听见对方踩断树枝，前方的人也没有发现黑豹正在接近。

这是属于捕食者的耐心。它不急着扑击，只把距离一点点缩短，直到猎物误以为已经安全。

停机坪边缘，入侵者取出一支银色长枪。枪口不是对准追来的安保，而是直接锁定夜岬颈环。

岑照看到瞄准光：“左侧！”

夜岬向左跃开，第一枚弹体擦过肩背。不是子弹，而是一支基因采集箭，箭头带倒钩，只需穿过皮肤便能取走血肉。第二箭紧跟而来，瞄的是黑豹眼睛。

夜岬本可以继续躲。

岑照还在它背上，转向却会把人暴露在弹道里。黑豹在最后一刻扭身，用右肩硬接了那一箭。

倒钩扎进皮肉。它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吼，仍没有让岑照摔下，尾巴收得更紧。

入侵者转身要走，凯莎从另一侧林间扑出，咬住他的手臂。

罗德随后赶到，用束缚弹将人钉在地面。对方没有挣扎，面罩内忽然亮起自毁红光。

“摘面罩！”岑照喊。

罗德来不及拆，夜岬已经扑上去，一爪拍碎面罩侧面的能源盒。爆炸只闷响一声，灼焦几根胡须。入侵者被活捉。

黑豹退开后终于支撑不住，前腿微微弯下。岑照从背上下来，剪开箭杆。

夜岬疼得肩背发抖，仍试图去嗅那枚晶片。

“副本。”岑照按住它的头，“先止血。”

黑豹不肯伏下。

“阿列克。”

这是岑照第一次当面叫它的名字。

夜岬僵住。金色瞳孔里掠过某种太复杂的东西，凶狠、戒备，还有一瞬间近乎疼痛的确认。它终于慢慢趴下，把受伤右肩交给岑照。

倒钩很深，拔出时带下一小块血肉。岑照手指发冷，动作却没有停。他清创、止血、缝合，夜岬没有麻醉，只把头压在他腿侧。尖牙几次咬住地面枯枝，最后却悄悄换成岑照衣摆，没舍得咬破。

处理完伤口，黑豹仍没有起身。岑照试着摸了摸它耳后，那里绒毛比颈侧更短，也更热。

夜岬先是躲了一下，随后像觉得躲避有失威严，重新把头放回来。

胸腔里渐渐响起低沉呼噜。

不是柔软猫叫，更像一台藏在皮毛下的小型引擎，震得岑照腿骨发麻。黑豹眼睛仍睁着，前爪也搭在他膝旁，仿佛只是在监视医生，不是因为疼痛过去后愿意靠近。

岑照没有拆穿。

被捕者的装备很快查出来源。基因采集枪属于皇家近卫实验部，持枪人却不是在册军人。他的腕骨内植有一次性命令芯片，只记录六个字：

确认王储，现场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