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入侵者分成了两组。

前三个人穿着同款直播护甲，年龄都不大，一边在野外区奔跑，一边对着镜头介绍“隐藏王储副本”。第四个人始终没有进入他们的画面，只在外层屏障打开时跟了进来。

“先处理第四个。”岑照道。

罗德在通讯里问：“为什么？”

“前三个正在争谁第一个摸到黑豹，真正想杀它的人不会这么吵。”

夜岬在旁边打了个喷气声，像也觉得那三个人很蠢。

罗德调出热源。第四人穿着温度隔绝服，只能看见一个断续轮廓，前进方向不是游客直播中的山谷，而是R区医疗通道。他熟悉保护区布局。

“安保队从东侧围堵。”罗德道，“闻医生留在地下回收区，夜岬必须重新收容。”

“你准备怎么让它回去？”

通讯沉默。

夜岬已经往出口走了。

岑照跟上：“我只负责医疗，理论上确实不该追持枪人员。”

黑豹没有停。

“但你身上有三个伤口需要观察，不能离开医生。”

尾巴向后伸来，在岑照小腿上轻轻一拍，算是允许跟随。

回收区出口距离山林还有一段陡坡。夜岬几步便上去了，回头发现岑照仍在下面，金色眼睛里出现一点不耐。

岑照抓着湿滑岩壁：“人类没有四条腿。”

黑豹伏低身体。

“什么意思？”

它继续等。

“广播刚说不许骑王储。”

夜岬起身要走。

“回来。”

黑豹耳朵转了一下，没回头。

“我骑。”

它这才重新伏下。岑照扶住肩背跨上去，浓密皮毛从指间挤出，底下是绷紧的肌肉。

夜岬回头确认他坐稳，尾巴绕过腰侧，下一瞬便跃上陡坡。

岑照差点把脸埋进它后颈：“你故意的？”

风从耳边掠过，黑色耳尖一动不动。

“慢一点。”

速度更快了。

猛兽奔跑时与运输车完全不同。肩胛在掌下交替起伏，每次落地都带着柔韧缓冲，下一次腾跃又突然爆发。岑照只能压低身体，抱住夜岬颈侧，脸颊贴进厚实颈毛。干燥底绒挡住大半风，也把他的呼吸染上黑豹温热气味。

夜岬喉间发出低沉震动。

“你又在笑？”

它跃过一道两米宽的溪。

岑照决定暂时不追究。

三名“玩家”已经找到白狼凯莎。直播间观众不断给他们投放虚拟装备，其中一个青年拿着平台联名捕捉枪，兴奋地绕到白狼身后：“别怕，这是全息怪，命中后会触发王储支线。”

凯莎伏低前身，露出犬齿。那青年反而更激动：“攻击动画做得好真！”

“把枪放下！”岑照在远处喊。

青年回头，认出他：“是那个隐藏NPC！”

“我是兽医。”

“NPC当然会这么说。”

他扣下扳机。捕捉网飞向凯莎，网绳通着高压电。白狼侧身避过第一张，另外两个人从不同方向补射。

夜岬在网收紧前冲入三人中间，一爪拍断发射杆。

青年被巨大的黑色猛兽迎面扑倒，终于意识到这不是全息投影。夜岬前掌落在他头侧，五根爪尖穿透泥土，犬齿离鼻尖不到半尺。

“退出按钮呢？”他哭着问。

岑照从黑豹背上滑下来：“没有。”

“疼痛保护会开吧？”

“你可以自己试。”

青年不敢试。他的两个同伴扔下捕捉枪，其中一名女孩腿软坐地，直播球仍在忠实拍摄。在线观众人数已经突破八百万，弹幕从“特效好真”逐渐变成“是不是实拍”。

凯莎撕开电网，右后腿仍被灼伤。

岑照蹲下查看，白狼没有立即靠近，只看向夜岬。黑豹从青年身上下来，挡在岑照背后，尾巴平直，既没有阻止凯莎接受治疗，也不许它再近一步。

“它的腿需要我碰。”岑照道。

夜岬让开半步。

凯莎将伤腿伸过来。

岑照刚喷完修复剂，白狼低头嗅了嗅他的手背。

夜岬忽然把尾巴塞进两者中间，尾尖正好挡住凯莎鼻子。

凯莎抬眼。

两头猛兽安静对视。

“这也要管？”岑照将尾巴挪开，“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