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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小说网 > 《无名者生还指南[快穿] > 第9章 第8章

第9章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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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身份采样。原来的乔栖太难控制,裴总需要一个更适合完成结局的人。没想到进来的也不听话。”

零七迅速扫描这句话的逻辑:“对方无法指定执行员,只能在任务传送时截取坐标。你的到来仍由存续署分配。”

裴东明没有创造快穿任务,也没有让死者复生。他收集被镜像治疗留下的身份残响,用《纸新娘》给它们分配角色,再利用岑照的传送坐标,把这套角色模板短暂接入存续署的叙事规则。节目现场因此从布景变成了能强迫活人表演的故事。

岑照若按版本A死亡,母带会由裴知衍公开,姓名锚随之暴露;若他反抗,版本B便把两人一起清除。无论怎么选,裴东明都能得到一扇通向存续署的门。

“他为什么要门?”岑照问。

宋言笑了:“一个能改写任何人身份的地方,你说他为什么想去?”

因为雾港的实验对象终究有限。存续署却储存着无数被注销、替换和重写的人生。对裴东明而言,那不是坟场,是取之不尽的演员库。

唐臻走过来,拿手机拍下宋言的脸:“这句也录到了。”宋言的笑终于淡了。

“你不是说信号断了?”他问。

“本地录音。”唐臻晃了晃手机,“乔老师教的。重要的证据不能只有一份。”

“我没教。”岑照说。

“那就是我自己学会的。”唐臻把手机抱紧,眼里第一次有了不依赖岑照肯定的亮光。众人用安保带来的束缚带把宋言和其他人锁进二楼病房。

裴知衍打的结最紧,于禾检查后给松了半寸:“再紧会坏死。”

“坏了方便。”

“方便什么?”

“不用跑。”岑照听见,转头看他。

裴知衍面不改色地补充:“方便警方控制。”

“你停顿了。”

“在组织语言。”

“我不信。”

“正常。”

外部道路因山体滑坡完全中断,警方和消防只能在二十七公里外等待。东序传媒连发三份声明:否认非法实验,指控嘉宾恶意炒作,宣布裴知衍因精神问题暂时停止工作。声明发出十分钟,东序股价在海外交易时段跌停,合作品牌开始撤下宣传物料。

疗养院却没有因为外面的变化打开门。凌晨零点,所有窗户变成砖墙;早上六点,电子屏删除日期,只保留死亡倒计时。众人每隔两小时轮班检查宋言、备份证据、寻找钟楼入口。除此以外,没有人浪费体力重复搜索已经检查过的走廊。第二日下午,警方通过卫星电话取得联系。

顾铭把可验证的人员、设备和账目线索逐项报出,于禾补充用药记录,何南说明安全绳操作流程。

唐臻没有再让岑照陪着,独自做完了第二次证词。

何南拆掉节目组剩余的威亚装置,挑出两条没有受损的钢索。

于禾看见他画的受力图:“你想让乔栖真跳?”

“不是跳,是完成坠落动作。”何南在纸上标出钟楼外可能存在的维护平台,“钢索先放三米,再锁死。镜头里会越过栏杆,实际落差在人体能承受范围内。”

“如果没有平台?”

“裴知衍把他拉回来。”

“如果钢索被切?”

“我在内芯加第二道。”

“如果裴知衍也被拖下去?”

“于禾固定主锁。”两人一问一答,把所有能想到的事故写满半张病历背面。

岑照站在旁边看了很久:“你们是不是应该问一下我要不要跳?”

何南抬头:“你不是已经决定了?”

“决定是一回事,被默认又是另一回事。”

何南放下笔:“那现在问。你要不要?”

“要。”

“好。”他重新拿起笔,“演员本人同意。”这是何南十一年替身生涯里第一次在动作设计表上写下这句话。没有人替演员决定风险,也没有人需要用替身的命替主演证明勇敢。

裴知衍一直没有参与讨论。他站在门外,听见“演员本人同意”后才进来:“我不同意。”

岑照看向他:“理由?”

“风险太高。”

“可以改方案,不能直接否决。”

“最安全的方案是不去。”

“版本B会一直追着我们。钟楼不开,疗养院也不会放人。况且母带和刘原都在里面。”岑照说。

裴知衍知道他说得对,脸色仍然难看:“我可以替你。”

“系统认识我。”

“何南可以做假画面。”

“观众也认识我。”岑照停了一下,“更重要的是,乔栖等了八年。他要自己站到母亲掉下去的地方。”

裴知衍无法反驳原主的愿望,只能问:“你呢?你想去吗?”

“怕。”岑照说,“但想。”

“为什么?”

“因为他们已经替我写了太多次死法。”他看着何南画出的钟楼剖面,“我想试一次,结局由我自己演。”

裴知衍沉默很久。他的第一反应仍然是毁掉钢索,把岑照留在没有出口的病房里,等自己解决所有事。可四十七秒前发生过的教训就刻在岑照发青的手肘上。他越想保护,越可能成为另一个替对方安排命运的人。

“需要我做什么?”他最终问。

“数三秒。”何南把主锁递给他,“乔栖越过栏杆后,钢索会先放。三秒到,拉制动。早了,系统不承认坠落;晚了,他会撞上平台。”

裴知衍握住主锁:“换个人。”

“你力气够,反应也快。”

“我会提前。”

岑照说:“那你就看着我撞死。”

裴知衍猛地抬眼。

“我不是在逼你。”

岑照走到他面前,“是告诉你,控制不是永远抓紧。有时候我需要你松手。”

“如果我做不到?”

“那我换人。”这比任何安慰都有效。裴知衍攥着主锁,指节泛白,最后还是说:“我做。”

第三夜凌晨两点五十分,钟声第一次响起。护士站后方原本是药房的墙向两侧打开,露出一条向上的窄梯。红鞋护士站在入口,刘原被固定在最上方的轮椅里,怀中仍抱着病历。

“最终场入场。”护士说,“无关人员退后。”

“谁是无关人员?”岑照问。护士抬起手,依次指向于禾、何南、唐臻、顾铭和刘原:“活到结局以后的人。”

“那他们更应该看。”岑照把内部摄像机交给唐臻,“一个都别退。”

规则没有阻止。几个人依次走进窄梯。宋言和安保被锁在病房,外部警方仍进不来,直播也只有断续声音。东序准备好的死亡声明已经提前泄露,数百万人守着黑屏,等凌晨三点十七分。钟楼顶层与火灾影像里一模一样。

中央架着一台老式摄像机,镜头正对栏杆。刘原的病历放上操作台后自行打开,无编号母带从纸袋里滚出来,准确落进录音机。乔鹭的声音响起:“小栖,如果你走到了这里,说明他们还是没有放过你。”

岑照没有动。母带里出现一段他从未听过的录音。

“他们会让你恨我,会让你觉得我发疯、纵火、抛下了你。你可以恨。别为了替我证明,把自己也留在这里。”

乔栖残存在身体里的情绪猛地涌上来。不是悲伤,是迟到了八年的愤怒。他追查、起诉、被全网嘲笑,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母亲无罪,而是有人告诉他,那天她不是主动不要他。

岑照眼睛发热,低声说:“听见了吗?”身体深处有人敲了两下手指。

听见了。录音机播放完毕,钟楼另一侧的铁门打开。裴东明走了进来。他没有带安保,只拿着一根银色手杖,腕间仍戴着影像里那块旧表。

裴知衍挡到岑照身前:“你怎么进来的?”

“这是我的地方。”

裴东明看着他,目光像在检查一件使用多年的产品,“二十年前我从这里带你出去,教你说话,给你名字。现在你用我的名字反过来对付我?”

“名字不是你给的。”裴知衍说,“是你拿走一个,再塞进来一个。”

“有什么区别?没有我,你只是福利院里一个没人认领的编号。”

裴东明转向岑照,目光停在他的眼睛上,“你比乔鹭更合适。她总把演员当人,所以做不好镜像治疗。你不一样,你已经习惯进入别人的人生。”

岑照问:“你看得到任务书?”

“只能看见一部分。”裴东明笑了,“等你把门打开,就能看见全部。”

“你写了版本B。”

“备用结局而已。观众不喜欢真相,只喜欢关系。两个名义兄弟在封闭节目里旧情复燃,最后从钟楼殉情,比过气演员替母亲翻案值钱得多。”

“你做了二十年传媒,审美还这么差。”岑照说。

裴东明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唐臻没忍住笑出声,又赶紧把摄像机举稳。

顾铭补了一句:“确实俗。”

“你写的版本也没卖过我的。”裴东明说。

“所以我现在改行当证人。”凌晨三点十四分,钟楼外的风声突然消失。栏杆下方不再是疗养院庭院,而是一片无法看清底部的黑。何南提前测量过的维护平台也不见了。

他的脸色变了:“场地被改写了。”钢索的长度只够三米,下面却可能没有落点。原定方案失效。裴东明看见众人的反应,笑意重新出现:“故事不接受作弊。

乔栖必须真的掉下去。”

裴知衍握住岑照的手腕:“不跳。”死亡倒计时变成三分钟。钟楼门在身后关闭,版本B的文字投到半空。

【请乔栖与裴知衍完成共同坠落。】

【拒绝者将清除在场全部姓名。】

于禾的工作证第一个开始褪色,紧接着是何南、唐臻、顾铭和刘原。版本B把所有人的命压到了栏杆上。

“我一个人去。”岑照说。

“写的是共同。”

裴知衍没有松手。

“它要的是故事,不一定要两具尸体。”

岑照看向红色戏服和那只无脸纸娃娃。乔鹭留下的《纸新娘》从来不是一个女人跳楼的故事,而是一群被夺走姓名的人,把别人安排的角色还回去。他脱下外套,把红色戏服的残片系在纸娃娃身上,又将威亚主锁扣进自己腰后的安全带。

“原方案继续。”他说。何南压低声音:“下面没有平台。”

“所以三秒后不是锁死。”岑照把另一端钢索递给裴知衍,“是把我拉回来。”

“不可能。”于禾说,“三米自由落体的冲击,加上横向拉力,肩膀可能脱臼。”

“比死好。”

裴知衍盯着他:“换一个办法。”

“还剩两分钟。”

“我和你一起。”

“那就真成他们写的殉情。”岑照扯了一下唇角,“我不喜欢这个宣传词。”

裴知衍还是不接钢索。

岑照把锁扣强行塞进他掌心:“你刚答应过,有时候要松手。”

“我反悔了。”

“那我换何南。”裴知衍五指猛地合拢。

岑照知道自己赌对了。这个人宁可亲手承受那三秒,也不能接受自己把生死交给别人。

“三秒。”裴知衍说,声音发哑。

“对。”

“你要是回不来——”

“别说不吉利的。”岑照把纸娃娃抱在怀里,跨上栏杆,“我怕疼,舍不得死。”倒计时进入最后十秒。

裴东明站在摄像机后,没有阻止。他确信故事会吞下栏杆上的人,也确信裴知衍不可能真的放手。

岑照回头看了一眼。

裴知衍抓着钢索,手掌刚结痂的伤口重新裂开,血沿着红布渗出来。他没有说“别怕”,只问:“准备好了吗?”

“没有。”岑照说,“开始吧。”倒计时归零。

他松开裴知衍的手,向钟楼外迈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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