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表情。
通常没什么好事。
他缓缓转过头,正好对上一双冰冷的青色竖瞳。
“......”
咖啡店门口,时允正推门进来。
大概是准备出来吃东西,他今天穿得很简单,外套拉链只拉到一半,而那条昨天被方土忘在房间里的小青蛇,此刻正从他衣领旁边探出半颗脑袋。
小青蛇没有看别处,就那么幽幽地盯着方土。
方土:“......”刚才还在疯狂上扬的嘴角一点点绷直。
青玄端起咖啡,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方土默默把脑袋转回来。
安静两秒,他抬手挡住半张脸,小声问:“他现在听力也被削弱了吧?”
青玄喝着咖啡:“不知道。”
“你觉得刚才听见多少?”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青玄冲他腼腆一笑:“想看看你和先生谁先感受‘情伤’,现在看来,你可能等不到他了。”
方土:“.......”
他现在出去还来得及吗?
显然来不及。
时允带着小青蛇径直去了柜台,酒店送餐的菜单来来回回就那些东西,他实在有点腻了,正好楼下有家咖啡店,便下来买份三明治和咖啡。
至于蛇,纯属意外。
出门前他明明已经把它留在房间里,结果门刚打开,这东西就顺着他的裤腿一路爬了上来,最后钻进衣服里,说什么都不肯下来。
时允折腾半天没弄出来,又怕拽伤它,只能这么带着,好在它很小,缩在衣领里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点完东西,时允站在柜台旁边等了一会儿,
方土也在角落里安静如鸡地坐了一会儿。
十分钟后。
店员:“先生,你的餐好了。”
时允接过纸袋:“谢谢。”
方土眼睁睁目送着他转身往门口走,刚准备松口气,时允的脚步忽然停了。
方土:“......”
时允回过头,视线穿过大半个咖啡店,准确落在他们这一桌。
方土下意识挺直了腰。
奇怪。
时允盯着靠外坐着的那个人观察几秒。
那人的身形莫名有些眼熟,总觉得最近在哪里见过,可那张脸却完全陌生。
大概是认错了。
意识到自己盯着陌生人看了太久,时允略带歉意地朝方土笑了笑,这才收回视线,推门离开。
直到时允推门出去,方土绷紧的肩膀才慢慢垮下来。
还好。
没认出来。
他刚准备端起咖啡压压惊,青玄忽然朝他身后抬了抬下巴。
方土顺着示意看过去,隔着咖啡店的玻璃,时允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趴在他衣领间扮作围巾的小青蛇却把脑袋扭了整整半圈,青色竖瞳隔着玻璃牢牢锁在方土身上。
方土端着咖啡的手不禁抖了抖:“......”
至于么。
时先生只是礼貌性地朝他笑了一下。
*
回酒店的路上,时允经过路口,恰好有一小块阳光从树影间滑落,他下意识偏了偏脚步,结果又停住。
时允看了那块光几秒,最后还是沿着原本的方向继续往前,衣领的小青蛇探出脑袋,跟着回头看了一眼。
时允:“看什么?”
小青蛇重新贴回他颈侧,时允没再管它,走出树荫没多久,阳光自然落到了脚下。
某人从昨天到现在,一条消息都没有。
还真听话。
让走就走。
时允抿了抿唇,拎着东西回了酒店,吃完东西,简短收拾了一下行李,下午便退了房,小青蛇全程跟着他。
收衣服的时候盘在背包边,整理画具的时候趴在桌角,等时允拉上拉链,它已经十分自觉地钻进了他的外套口袋。
时允懒得赶了,背着包回到了住了六年的小区,几天没回来,声控灯居然坏了一盏,走到门口时才慢吞吞亮起来。
时允掏出钥匙插进锁孔,习惯性转了一圈,锁舌很轻地弹开,门没有反锁。
与此同时,口袋里原本懒洋洋的小青蛇猝然抬起脑袋,蛇信探出,在空气里快速扫了几下,细小的蛇身从口袋深处慢慢游出来,顺着时允的手臂一路爬到肩头,紧贴他的脖颈,身体微微弓起,竖瞳死死对准紧闭的房门。
时允察觉到它的动静,侧过脸:“怎么了?”
小青蛇的身体绷得更紧,尾巴无声缠上时允的手臂,时允最后还是握住门把手,慢慢压下。
门开了。
————
【时允会允许本体靠近,愿意触碰,也愿意带在身边。
从酒店离开时,没有将本体留下。
他愿意带我回巢穴(家)。
另——
目前处于虚弱期,能力受限。
如遇危险,仍具备基础应对能力。
不会让时允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