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是春季,这些红痕只要稍微注意一点,基本不会外露,倒也省了不少解释的麻烦。
所以最大的问题是——这条蛇该怎么办。
时允站在床边,跟小青蛇对视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昨天那个保安查无此人,他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更别提联系方式。
直接把蛇放出去肯定不行,送去哪里他又不清楚,总不能真让它一直待在自己房间里。
最后,时允决定把问题还给酒店。
他找了个纸盒,在里面垫了条毛巾,把小青蛇装进去,抱着去了楼下前台。
结果事情比他想象中还不顺利。
前台几位姑娘一听他说捡到了蛇,脸色已经有些不对,等时允把盒盖掀开一点,原本还围在一起的几个人瞬间散开,离得最近的那个甚至脑袋带着身体连退了好几步。
最后还是值班经理硬着头皮过来瞄了一眼,表示酒店可以帮忙联系相关人员处理,但在此之前,实在没人敢接手。
于是十几分钟后,时允又抱着原封不动的纸盒回到了房间。
盒盖刚打开,小青蛇便从里面探出脑袋。
时允:“你还挺烫手。”
小青蛇慢吞吞爬出来,顺着他的手腕绕了一圈。
时允:“别以为这样就能留下。”
蛇脑袋搭在他腕骨上,水润润的眼睛眨巴眨巴的。
时允:“.....”
算了。
先等酒店联系吧。
*
方土坐在酒店附近的咖啡店里,第n次低头看手机。
没有消息。
青玄坐在对面:“还没出来?”
“没有。”
“联系先生。”
“联系不上。”青玄无语凝噎。
方土十分镇定地补充:“先生现在这个状态,估计也用不了手机。”
“所以你昨天把蛇留下的时候,没有考虑过怎么接回来?”
“考虑过。”
“结果?”
“我以为先生自己会回来。”
青玄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显然你高估了他。”
方土望了望酒店大门:“也可能是时先生还没赶他走。”
青玄把杯子放下:“你自己信吗?”
方土沉默。
......不太信。
道金真想走,哪怕现在能力受限,也不至于一整个上午都找不到机会,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
不想走。
方土发消息:【统领,该回来了。】
当然不会有回复。
方土又补了一条:【需要检查能力恢复情况。】
青玄扫了一眼他的手机:“发了有什么用?”
“提醒一下。”
“他现在能看?”
“理论上不能。”
“那你发给谁看?”
方土放下手机:“图个心安。”
青玄:“........”
算了。
跟一个能把手无缚鸡之力的统领故意落在别人房间里、还美名其曰成人之美的蛇讨论做事有没有意义,本身就没有意义。
方土倒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你不觉得这样挺好的吗?”
青玄:“哪里好?”
“先生不是天天想着跟时先生么,现在如愿了。”方土掰着手指给他数,“不仅跟着,还直接跟进房间,肯定也跟上床了。虽然是以蛇的身份。”
“你很羡慕?”
“我这是替先生高兴。”方土说得一本正经,“你想想,他以前装得多高冷。什么观察人类,不干预人类,跟人类保持距离——”他说一句,语气就平一点,模仿出几分道进平时冷淡的腔调,“现在呢?”方土往酒店方向一指,“变成巴掌大一条,赖在人家屋里不肯走。”
青玄嘴角抽搐一下。
方土越说越乐:“早知道这么容易,当初还观察什么?直接把他扔时先生床上不就行了。”
“你最好别让先生听见。”
“怕什么,他现在又听不见。”方土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不过我现在比较好奇另一件事。”
“什么?”
“先生要是真表白了,时先生会答应吗?”
青玄想了想:“不知道。”
“我希望别答应。”
青玄终于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天天撮合他们?”
“这又不冲突。”方土理直气壮,“我想看他们在一起,也想看先生被拒绝。”
最好时允冷酷无情地来一句不喜欢。
再让他们那位活了一百年来、从未在谁身上栽过跟头的统领独自消化一下什么叫人类社会的情伤。
想想就精彩。
“而且先生最近太嚣张了,仗着我对他忠心耿耿,就无数次拿我试药,我都快成小白蛇了。对时先生也是,天天得寸进尺的,偏偏还觉得自己特别守规矩。你信不信,他现在肯定在给自己找理由,什么不是主动留下,是时先生允许他留下,他也不是故意赖着不走,是现在身体虚弱不方便离开——”
话说到一半,他迟钝地发现对面的青玄脸色十分严肃,刚才还满脸无语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直了身体,视线越过他,定定落在后方。
方土嘴里的话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