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呈走出酒店,他扯了扯领口,刚走下台阶瞥见酒店门口站着的一个人,瞬间压下了一切情绪,主动打了声招呼:“青助。”
青玄正看着手机,闻声从屏幕上分出一点视线,睨了冯呈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会在这里碰见他:“冯总监?”
冯呈最烦的就是他这副上位者的态度。
不过是跟在秦总身边久了的一条狗罢了,仗着自己说出去的话能代表上面的意思,公司里谁见了都得给几分面子,久而久之,连看人的眼神都比别人高上一截。
偏偏冯呈还真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毕竟那位秦总再怎么不误正业,再怎么只是仗着投了个好胎,背后也有整个秦家撑着,虞青又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得罪虞青和直接得罪秦总没什么区别。
冯呈心里厌烦,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只淡淡笑了一下:“这么巧,青助也来住酒店?”
青玄神色微妙了一瞬:“不是,我等人。”
冯呈也没打算多问,只客套道:“那不打扰青助了。”
他刚准备离开,青玄却忽然叫住他:“冯总监。你也住这里?”
“不是。”冯呈说,“我对象最近跟我闹了点别扭,搬出来住了几天,我过来找他。”
青玄神色一时间更加古怪:“这样。”
冯呈看了眼时间:“那我先走了,他这两天胃口不好,我去给他买点吃的。”
“冯总监。”
冯呈再次停下,笑眯眯说:“怎么了,青助?”
青玄斟酌了一下措辞:“你最近有休假的意愿吗?”
“休假?”
“嗯,公司最近不算特别忙,你手上的几个项目也有人可以暂时接手,如果觉得累,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冯呈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暂时不用,项目既然是我接手的,总得有始有终地做完整,做到一半交给别人也不合适。”
“真的不考虑一下?”
“不用。”
“好吧。”青玄没有再劝,只在冯呈转身之前,很诚恳地说,“希望冯总监每天都能完整地来上班,再完整地下班。”
有病。
给人当狗当久了,话都不会说了。
冯呈懒得再理会,只笑了笑,便朝停车场走去。
青玄目送冯呈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重新看了眼手机,没有新消息,又等了几分钟,酒店自动门再次打开,方土从里面探出半个脑袋,先往左边看了一眼,又往右边看了一眼,确认门口没有其他人,这才鬼鬼祟祟地走出来。
青玄站在他身后:“蠢货,做贼有人接应的情况,应该看身后。”
方土身体一僵,缓缓转过头:“....你什么时候站这儿的?”
“从你探出脑袋开始。”
“那你不出声?”
“想看看你还能蠢到什么程度。”
“......”
青玄的目光从他脸上缓缓往下,最后停在他空荡荡的胸前口袋:“先生呢?”
方土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制服:“忘里面了。”
“什么叫忘里面了?”
“就是字面意思,出来得太急,忘记带了。”
青玄盯着他:“你把因为能力透支、暂时无法维持人形,只能保持弱小的本体的苍虺统领,忘别人房间里了?”
“是时先生的房间。”方土纠正。
“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方土一本正经,“忘在别人房间里叫做工作失误,忘在时先生房间里,应该算成人之美。”
青玄:“......”
“而且先生本人非常配合。”
“你最好祈祷时先生愿意收留他。”
方土倒是不怎么担心:“放心吧,先生现在那么小。”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还没苍虺幼蛇大呢,看起来怪可怜的。”
这倒是真的。
苍虺能力透支以后,本体会进入一段短暂的衰弱期,体型越小,力量也就越弱。何况这里是人类社会,对他们的能力本就存在天然压制,道金现在这个状态,除了血脉和恢复能力还在,真动起来,恐怕比路边随便抓两条普通蛇都强不到哪去。
说是路边一条都算抬举。
“所以?”
“时先生容易心软。”
“你故意的。”
“没有。”方土立刻否认。
“你刚才还说是成人之美。”
“成人之美和故意遗落处于衰弱期、暂时失去自保能力的统领是两回事。”方土严肃道,“后者要写检讨。”
青玄:“......”
脑子全用在逃避责任上了。
事实证明,方土判断得没错。
时允确实容易心软,但心软也是有限度的。
比如现在。
时允站在床边,看着那条自打爬上床,便怎么赶都不肯下去的小青蛇,甚是苦恼。
“我说让你今晚待在这里。”他试图跟一条蛇讲道理,“没说让你睡这里。”
小青蛇盘在枕头旁边,一动不动。
时允伸手把它捞起来,放到床头柜上:“你睡这里。”
他转身掀开被子,再一回头,小青蛇已经重新出现在了枕头旁边。
时允甚至没看清它是什么时候爬回来的。
他再次把蛇捞走,这次放得更远,直接放到了沙发上,还顺手拿了条毛巾给它垫着:“这里总行了吧。”
小青蛇老老实实盘好。
时允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