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土认命地再次抬起手，门铃还没按下去，肩膀上的小青蛇猛地绷紧了身体，里面又传来一点动静。

下一秒，那条只有手指粗细的小青蛇骤然消失。

方土：“？”

他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半空中重新出现的蛇尾：“先生！”

小青蛇被迫悬在半空，身体已经拼命往门的方向探了出去，方土死死抱住：“冷静一点！您现在进去算什么？强闯民宅？”

小青蛇尾巴猛地一甩，方土差点被抽到脸：“时先生本来就在生气，您突然这么闯进去，他要是再被您吓到怎么办？”

小青蛇忽然不动了，方土以为终于劝住了，刚松一口气，就听见里面传来冯呈压低的声音：“怎么？外面又是你哪个男人？”

怀里的小青蛇瞬间又炸了。

方土：“......”

他手忙脚乱地一把将小青蛇塞进制服胸前的口袋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又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我进去，您别进去。”

小青蛇立刻往外钻。

方土一把摁住，压低声音：“您现在这个状态进去，冯呈还有能保持身体完整的风险么？想想来人类社会以前，长老们是怎么交代我们的，不可以随意伤害普通人类，更不能在人类社会闹出无法处理的事情。”

小青蛇安静了。

方土伸手把蛇脑袋重新按回口袋里：“所以您老实待着。”

说完，方土再次按响门铃，这一次，门很快开了，时允站在门后，脸色不算好看，方土一眼就看见了他泛红的手腕，目光停留片刻，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您好。”他一本正经地亮了一下胸前的工牌，“酒店安保，刚才收到住客反馈，说这一层有人争吵。”

冯呈从时允身后走过来：“没事。情侣吵架。”

“哦。”方土点点头，“不过刚才好像听见有肢体冲突。”

“你们酒店保安还管住客私事？”

“正常情侣吵架当然不管。”方土态度依旧很好，“但如果涉及人身安全，就属于酒店需要处理的范围了。”

冯呈盯着他，方土也看着冯呈，胸前口袋里，一颗小小的蛇脑袋慢慢冒了出来，方土面不改色地伸手按了回去：“这位先生，麻烦您先松开这位客人。”

冯呈这才像是意识到自己还攥着时允的手，这才终于松开。

时允立刻往旁边退了一步。

方土顺势挡到两人中间：“如果二位还有事情需要沟通，可以坐下来慢慢谈。不过不建议继续发生肢体接触。”他侧头看了时允一眼，“尤其是对方明确表示拒绝以后。”

冯呈脸色阴沉，已经很久没有被人用这种近乎说教的语气讲话了，尤其对方还只是个最基层的工作人员。

最近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随便什么人，都能爬到他头上来指手画脚。

他压着火气：“你说完了吗？”

方土像是完全没看出他的脸色：“还有一点。如果这位先生不是本酒店住客，现在也没有得到房间住客继续停留的许可，我们这边可以请您离开。”

冯呈冷笑：“时允，你要让保安赶我走么？”

时允揉着手腕：“你先走吧。”

冯呈像是没听清：“什么？”

“我说，你先走。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这些。”

“时允——”

“这位先生。”方土微笑着往前半步，“请吧。”

两个人僵持了几秒，方土十分自然地摸出手机，当着他的面解锁，手指慢吞吞地按下三个数字。

冯呈凝视着屏幕。

方土礼貌询问：“需要我按最后一个拨号键么？”

冯呈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可真要因为这种事情闹到警察过来，最后难堪的只会是他自己。最终，冯呈什么也没说，只阴沉地瞪了时允一眼，转身朝外走去。

时允靠在门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原本就没消下去的淤青，现在颜色更深了。

方土也跟着看了一眼，口袋里的小青蛇又慢慢冒出了脑袋，方土再次伸手按回去。

时允注意到这一幕：“你们酒店保安还带宠物上班？”

方土：“。”

他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胸口，一颗青色的小蛇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正直勾勾地望着时允的手腕，连蛇信都忘了吐。

方土沉默几秒：“是我捡的，刚才巡逻的时候在走廊发现的。”

“酒店里居然还会有蛇？”时允稀奇地说。

“客人多，什么情况都有。有偷偷带宠物进来的，也有喜欢把自己打扮成宠物的。”

口袋里的小青蛇缓缓抬起头，方土继续道：“个人爱好吧。”

蛇：“.....”

“虽然我也不是很理解。”

一截细细的蛇尾从口袋边缘探出来，方土眼疾手快地攥住。

时允没注意到两者之间的暗潮汹涌，只觉得这家酒店的客人爱好确实挺丰富。

正说着，方土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神情顿时变得严肃：“抱歉。楼下好像出了点事情，我得先过去一趟，如果还有什么情况，请随时联系前台。”

时允点头：“好。”

方土转身就走，走得非常快，仿佛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

直到房门重新关上，时允才慢半拍地意识到——

等等。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他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