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允走到电梯前按下上行键，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看了一会儿，又回头看向秦回。

今天碰见的时候已经快三点，秦回几乎陪他熬了一整夜，而且这人昨晚还是刚下班，又接了跑腿，连饭都没来得及吃。

现在再让他折腾回那个离这里十几公里的家......

“秦回，你今天几点上班？”

“.....”道金停顿了一下。

“你不会又要跟我说休息吧？”

道金点头：“休息。”

“.....”怎么天天休息，时允都快怀疑这烧烤店到底还开不开得下去了。

不过休息正好，电梯恰好在这时抵达，时允朝里面偏了偏下巴：“那上来睡几个小时吧。”

道金没有动：“我？”

“不然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睡你的房间？”

时允莫名其妙：“不然让你睡大厅？”

他连秦回家都已经堂而皇之住了好几天，还霸占了唯一一张床，现在不过让秦回来酒店补几个小时的觉，怎么想都算不上什么。

何况这人还是为了陪他才熬到现在。

“走吧。”时允没进电梯，眼看门又在面前缓缓合上，转身往前台走了两步，又发现身后的人没跟上，他回过头，“愣着干什么？登记啊。”

道金这才跟过去。

走到一半，时允嫌他慢，索性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往前带：“快点，我都困死了。”

道金脑子宕机了。

这是时允第一次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没有任何前置条件地主动碰他。

“身份证给我。”

时允已经走到前台，朝他伸出手，腕间的温度随之撤离，道金这才回过神，从钱包里抽出身份证递过去。

时允接过，正准备交给工作人员，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身份证，又停了下来。

“怎么了。”道金看他。

“没事，就好奇好奇。”时允又看了一眼，还是先将身份证递给工作人员，讲清楚情况，麻烦工作人员登记一下。

前台接过证件录入信息，等待的间隙，时允却忍不住重新看向身旁的人。

作为美术生，他对人的五官比列和骨骼结构总比普通人敏感一点。

证件照确实容易把人拍得不像本人。

但秦回这个......

好像不是相机的问题。

照片里的男人无论从哪个五官拆开来分析，都和站在他面前的人有些细微的偏差，乍看是同一个人，仔细看，又像哪里都差了一点。

很奇怪。

时允侧过脸，视线从道金的眉眼一路往下，慢慢滑到鼻梁，嘴唇，又停在下颌，道金也垂下眼看他。

时允眼底映着大厅明亮的灯光，瞳仁显得很清透，视线慢吞吞地临摹他的五官，道金由着他看，甚至很配合地微微偏了下脸，方便他看得更清楚。

这张脸本来就是他参照人类审美，一点点调整出来的，就连睫毛的弧度都是精心设计的，以前道金并不觉得这些细枝末节有什么意义。

现在倒觉得青玄说得没错，确实很有必要。

至少时允在看他，还看了很久。

早知道有用，当初应该再多研究几天。

“秦回。”时允若有所思地问出惊人的话，“你是不是整过容。”

“！”刚才还任由人打量的道金，背脊霎时紧绷。

道金意识到，时允会画画这件事，似乎也不全是好事：“没有。”

“没有。”

“真的？”时允又凑近一点，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比对，“可你身份证上的骨相跟现在不太一样，鼻梁这里，还有下颌......”他抬起手，似乎想比划一下，又觉得直接碰人家的脸不太合适，指尖停在离嘴唇很近的位置，“这里也不一样。”

道金喉结滚了一下，面不改色：“长开了。”

时允直勾勾盯着他：“你身份证是去年办的。”

道金：“......”人类的证件为什么还要写签发日期。

“去年到现在，也有一年。”

“你多大？”

“二十六。”

“二十六了还能接着长开啊？如此违背常理。”

道金沉默。

时允看他的眼神越来越狐疑，恰好前台将身份证递了回来：“先生，已经登记好了。”

“谢谢。”道金对这个人类的工作效率表赞扬，他拿过身份证，立刻转身就朝电梯走去：“走吧。”

时允眯了眯眼。

怎么感觉......

有点像落荒而逃。

————

【时允主动邀请我进入他的临时巢穴，并允许我留宿。按照人类关系的发展规律，我们应该比之前更亲近了。】

【时允很聪明，观察力远高于普通人类，这次险些暴露身份，以后需要更加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