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允偏过头,道金就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外语书,似乎已经在那里待了很久。
时允这一觉睡得迷迷糊糊的,中间发生了什么其实记不太清,只隐约记得有人叫着他的名字,扶他起来喝水,好像还喂了药。
再往后,记忆就更乱了。
似乎有什么凉凉的东西一直贴着他,很舒服,他还本能地往那边靠了好几次。
时允:“......
不会是秦回吧。
他顿时有些不自在,目光也默默从道金身上移开:“那个......”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麻烦了。”
道金合上书:“不麻烦。”
时允更不好意思了。
明明只是借住一晚,结果不仅没走成,还在人家床上病倒了,甚至还让人照顾了大半天。
怎么看都挺麻烦的。
“时允。”道金叫他。
时允:“嗯?”
“你之前帮我处理伤口的时候,觉得麻烦吗?”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时允一时被问住。
“时允,你好像总是这样。”
“什么?”
“帮别人的时候,从来不觉得麻烦,轮到别人帮你,就开始觉得自己是麻烦,这样不公平。”
“.....什么?”
“你可以对别人好。”道金神情认真,“也应该允许别人对你好,你帮我处理伤口,大晚上绕了半个临川送我回来,都没有觉得我是麻烦,所以你生病,我照顾你,也不是麻烦。”
“所以,时允啊,不要总想着自己会不会给别人添麻烦,偶尔也试着相信一下,别人是自愿对你好的,好吗?”
这好像是时允认识秦回这些天来,第一次见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这个人平时话少得可怜,能用一个字回答绝不用两个,总是一板一眼,可现在,却为了告诉他“你不是麻烦”,难得说了这么长一段。
时允很想像平时一样笑一笑,说一句“知道了”,风轻云淡地把这件事揭过去,可不知道为什么,对上秦回认真的目光,那点笑意怎么也没能酝酿上来,胸口反而酸酸涨涨的,过了好一会儿,时允才垂下眼,很轻地应了一声:“......好。”
*
接下来的半天,时允很快发现,秦回照顾起人来,简直比他还像老妈子,不让下床,不让开窗户,这不让那不让的,连被子滑下去一点都要重新盖到脖子上。
时允几次想说自己只是感冒,不是半身不遂,可每次刚有点动作,秦回的目光就会立刻挪过来。
偏偏秦回照顾得又实在挑不出毛病。
以至于到了后来,时允自己都没了脾气,干脆老老实实窝在床上当病号。
道金对此很满意。
人类生病时确实比平时柔弱许多,但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照顾。
只要巢穴足够温暖,食物按时准备,水放在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再一直守着,时允就会安安静静地待在这里。
唯一让他不满意的,是手机。
时允醒来后几次想拿,都被他以“生病要休息”为由按了回去。
特别是现在,时允刚摸到手机边缘,一只手便先一步将手机拿走,放到了更远的小柜子上。
时允:“......”
时允:“秦回,病号居然连手机也不能碰么?”
“少看。”
“我就回个消息。”
“谁的。”
“什么?”
“谁的消息。”
“还能有谁啊。”时允没察觉他的异样,伸手去够手机,“生活上的,工作上的,这两天一条消息没回,再不吱个声,人家该以为我出什么事了。”
后面的话,道金没怎么听进去。
他的注意力全停在那句——
还能有谁。
还能有谁?
时允才刚醒,就要联系他的伴侣么?
是这个临时巢穴不好么?
不够暖和?可从时允开始发烧,他便一直用能力维持着屋内的温度。
还是食物不好?早餐是他特地学着做的,午饭也按照人类生病时的口味准备的,时允明明都吃了。
明明时允昨晚睡得很好,生病以后也一直乖乖待在这里,甚至刚才还主动往他怀里钻。
所以,时允。
为什么一醒来,就要找别的雄性人类?
————
【时允醒来后,会寻找伴侣,即使已经得到足够好的照顾,原因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