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是你家。”
道金已经铺好了被子:“你是客人。”
于是凌晨三点,时允莫名其妙睡进了一个认识没多久的男人的单人床。他躺下的时候,其实做好了今晚睡不着的准备,毕竟六年的感情闹成这样,怎么也该伤心一下,再掉几滴眼泪,实在忍不住,再蒙着被子嚎啕大哭一场。
时允酝酿了一会儿,鼻子刚有点发酸,眼眶也终于泛起一点湿意,他吸了吸鼻子,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然后......他睡着了。
这一晚实在太累。
六年的感情到底没能熬过困意,连眼泪都只来得及酝酿个开头。
......
卧室门无声打开,一道黑影走了进来,悄无声息地覆上床沿,又一点点漫过时允熟睡的脸,时允毫无察觉,他侧着脸陷在枕头里,眼尾还残留着一点没来得及落下的泪,呼吸绵长,睡得很沉。
道金站在床边,垂眸看了很久,然后,他俯下身,时允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下颌,床上的人毫无防备,随着他的靠近,整张脸都被笼进阴影里。
直到两人的脸只剩咫尺之遥,道金终于停下,抬起手,指腹很轻地蹭过时允的眼尾,将那一点眼泪擦掉,时允似有察觉,睫毛扑簌一颤,道金的动作僵住,他仍维持着过分亲近的距离,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时允,片刻后,床上的人只是无意识地偏了偏脸,又沉沉睡去。
道金这才垂下眼,指腹上还残留着一点潮湿。
没醒。
他竟有些遗憾。
*
时允是被香醒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循着香味走出卧室,一眼便看见桌上摆着热腾腾的早餐,他下意识四处打量,秦回家别说厨房,连个像样的厨具都没有。
道金一眼看出他在找什么:“我借了邻居家的厨房。”
时允:“你跟邻居关系很好吗?大早上跑去邻居家借厨房,邻居居然没把你撵出来。”
道金想了想:“还可以。”
至少方土开门的时候,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满。
时允不知道这邻里关系是昨晚才建立的,闻言点点头,又看向桌上的早餐:“都是你做的?”
“嗯。”
时允有些惊讶,他一向很佩服会做饭的人,毕竟自己学了这么多年,厨艺依旧稳定得令人绝望,偶尔心血来潮给冯呈做顿饭,也基本靠预制菜撑场面,尽管如此,能够加热成功预制菜也已算是他厨艺的巅峰。
“厉害啊。”时允闻了闻,由衷夸道,“闻起来就很好吃。”
时允欣赏了两眼,便拿起自己的外套,转身往门口走。
道金抬眸:“去哪?”
“买早饭啊。”
道金:“?”
时允从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硬是看出了一点疑惑,他迟疑地指了指桌上:“......这里也有我的份?”
道金没说话。
他以为这是一件很明显的事。
时允重新把外套放下,拉开椅子坐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还以为是你给自己,昨晚已经够麻烦你了,还让你一大早起来给我做饭。”
“不麻烦。”道金把筷子递给他,“吃吧。”
时允接过来,尝了一口,眼睛微微亮起:“真好吃。”
道金“嗯”了一声,转身去收拾昨晚睡过的地方。
时允一边吃,一边瞧他将被子叠好,又把家具一一归位,坐了一会儿,到底有些不好意思,放下筷子起身:“我帮你吧。”
“不用。”道金将他按回椅子上,“你吃你的。”
时允猝不及防坐了回去,抬头看他,道金已经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继续整理被子:“你不吃吗?”
“不饿。”
苍虺本就没有一日三餐的习惯,道金对这些人类食物也没什么兴趣。
事实上,这顿早餐还是他刚刚借着隔壁方土那的厨房现学的。
时允吃完饭,将碗筷收进水池,活动了一下肩膀,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睡得太仓促,姿势有些埋汰,从刚才开始,肩膀就隐隐有些酸,他没太在意,回卧室拿东西时,经过镜子,余光却忽然瞥见什么。
他扯了扯领口,对着镜子侧过身,肩膀上赫然红了一小片,时允伸手按了按,嘶,还真有点疼。
他皱着眉回忆了一圈,也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撞过这里。
客厅里,道金洗碗的动作突然停下。
时允从镜子里注意到他朝这边走来,快速松开衣领,将露出来的肩膀重新遮好。
道金停在门口:“怎么了?”
“没什么。”时允揉了揉肩膀,“可能昨晚睡姿不太好,肩膀有点疼。”
道金的视线盯住他刚刚遮住的位置:“我看看。”
“啊?”
“不是疼吗?”
时允回想起前几天他检查秦回伤口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么理直气壮地让人把胳膊伸过来的。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他自己了。
“没事,就红了一点。”时允摆摆手,“估计是睡觉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压出来的。”
道金没说话,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
他记得很清楚,昨晚时允除了中途翻过一次身,几乎维持着同一个朝上的姿势,肩膀并没有被什么东西压住。
他刚刚将时允按回椅子时的力道,应该......没有用力才对。
————
【时允很脆弱,后续接触需要控制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