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胁降低。
很好。
道金心情莫名好了些。
威胁?
道金重新抬眼,看向冯呈。
他为什么会觉得冯呈具有威胁?
冯呈恰好也在这时抬头,两道视线短暂相撞。
冯呈一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位秦总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可等他再看过去,道金已经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之后一路上,道金又陆陆续续问了冯呈不少问题,起初还勉强与工作有关,问着问着,便逐渐偏到了感情生活,从为什么交往,到如何相处,再到为什么迟迟没有同居,问题之间毫无逻辑可言,偏偏道金问得一本正经。
冯呈也从最开始的受宠若惊,逐渐变得满头雾水。
他实在想不明白。
这些事情,到底跟工作有什么关系?秦总这么八卦的吗?
他和时允感情是好是坏,有没有同居,以后会不会分手,似乎都不至于影响他是否能够照常坐在投资部开会。
冯呈百思不得其解,好在车很快到了地方,缓缓在单元楼前停下。
冯呈正准备道谢下车,目光落向窗外,神情明显松了些:“他在等我。”
道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单元楼下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时允大概是刚下来没多久,身上只套了件宽松的外套,手里拎着两个外卖袋,正低头看手机,夜风吹得他额前碎发微微晃动,听见车声,他抬起头,看见冯呈的瞬间,眼眸明显明亮了点。
道金安静看着,他身侧还放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从时允那借走的衣服,已经单独清洗干净,原本打算今天顺便还给他,可现在,道金敛眸看了一眼那个纸袋,没有伸手。
冯呈早已推门下车,时允也朝这边走了过来:“怎么这么晚?”
“临时多来了个会。”冯呈接过他手里的外卖,“不是让你在楼上等吗?”
“刚下来拿外卖,还没回去呢,就看到你回来了。”时允说着,自然而然地跟在冯呈身边。
冯呈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他偏过脸听,随后弯了弯眼睛。两个人站在路灯底下,身影交错,交谈声从半降的车窗断断续续飘进来。
从始至终,时允都没有往车里看一眼。
车里没有开灯,道金坐在车厢里,外面的光透进来,在他眉骨与鼻梁切出一道模糊的明暗,他就这么隔着一层玻璃,看着不远处的两人。
大概是最近与时允接触过于频繁,吸入了太多属于他的气味,以至于连感官都开始出现异常,否则道金实在无法解释,为什么只是目睹眼前这一幕,胸腔竟泛起了酸涩,一点一点往上漫,最后堵在喉间,如鲠在喉。
道金垂下眼,旁边那个装着衣服的袋子,突然变得碍眼起来。
前排,方土敏锐地察觉到车内气氛不对,下意识转过头,想找青玄交换一个眼神,头都转一半了,才想起,青玄刚半路提前下车了。
方土只好默默把脑袋转了回去,突然有点想青玄了。
冯呈隔着半降的车窗再次道谢:“秦总,今天麻烦您了。”
“不麻烦。”道金抬眼,冯呈站在车窗外,恰好挡住了大半视野,透过他肩侧留下的那一点空隙,道金只能看见更远一些,时允正低着头看手机,偶尔侧过脸时,才能露出一小截被光照亮的轮廓,但很快又被冯呈的身影遮住。
道金收回目光,车窗缓缓升起,冯呈往后退了两步,等着车辆离开,然而,车并没有动。
方土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不斜视,先生没说走,他不敢走。
而冯呈见秦总还没走,他也不敢先秦总一步离开。
于是双方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僵持了十几秒,最后还是道金淡淡开口:“走吧。”
方土如蒙大赦,猛踩一脚油门将车开了出去,直到车尾灯消失在小区门口,冯呈才收回目光。
时允随口问:“你朋友?”
“算是吧。”冯呈拎着外卖往楼里走,随意地说:“工作上认识的客户,平时来往不多,不过他这个人眼光挺高的,一般人想跟他搭上关系都难,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正好碰见,非要绕路送我回来。”
时允“哦”了一声,也没多想,跟着他往里走。
冯呈却像是想起什么,又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这几年工作上认识的人越来越多,有时候也挺麻烦的,需要想方设法去社交,不过也是有好处的,以前刚进公司的时候,想见这种人一面都难,现在反倒经常碰见。”
时允向来不太懂这些生意场上的事,只知道冯呈这几年确实升得很快,这期间认识的人比时允这辈子见过的人都多,偶尔吃顿饭,席间随便提起的名字,都是他从财经新闻里才见过的人。
于是他很自然地弯起眼睛:“那不是挺好的?说明你现在越来越厉害了。”
冯呈脚步一顿,随即笑了:“你才知道?”他说着抬手揽了一下时允的肩,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所以你平时也别总闷在家里画画,多出去走走,人还是得往上走,圈子不一样,看到的东西也不一样。”
时允被他说得有些莫名,只当他又犯了职业病,笑着把他的手推开:“知道了,冯总。”
“敷衍我。”
“哪敢。”
两人上了楼,外卖还热着,时允把几个餐盒一一拆开摆到桌上,冯呈粗略一扫,眉梢很快扬了起来,全是他爱吃的。
“还是你最懂我了。”冯呈笑了一声,拆开筷子便吃了起来。
他今天一直在忙工作,午饭都是囫囵带过,本就饿得厉害,一连吃了好几口,才发现对面的时允一直没怎么动筷子。
“怎么不吃?”
“吃着呢。”时允低头扒了两口饭。
冯呈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满满一桌菜,竟然没有一道是时允平时爱吃的:“你没点自己的?”
“点这么多够吃了。”时允没觉得有什么,“再点吃不完也是浪费。”
冯呈皱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