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着最早的点去了医院排队取号，没来得及买手机，其实也压根没心思看手机，枯坐在椅子上等待叫号的时候路知和一遍遍机械地抚摸着转着箍在手指上的戒指，脑子里设想着好的和坏的结果，每每觉得坏结果要成真时身上就出着一阵阵冷汗。

不知过去了多久，屏幕上终于出现自己的名字，站起身的时候路知和将那枚戒指取掉收进了口袋里。

血液顺着细细的管子流入采血管里，抽完坐在等候区摁了会才想起忘记问了多久能出结果，只能拿着单子走到导诊台去询问。

“最早明天上午，最迟下午，不过要是有初筛阳性的就得迟几天。”

“你是工作单位要？”

“不是...”

“那你就等等吧，正常情况的话没那么慢的。”

当然知道不能立马拿到结果，但原本所能接受的极限也只是下午，路知和瞬间产生了心慌的心情，攥着纸一个劲地追问着不可能的事，压根没什么区别的问题反复问了几遍之后医护人员也变得急躁起来，“都跟你说了要等啊，那么多人要检测，再着急也没办法。”

“可是...”路知和还在做着无谓的挣扎，犹豫着不肯走。

“既然现在这么着急，当初就注意一点啊。”

医护人员也被惹急了眼，说出来的话虽收着度，但路知和也明白究竟是什么意思，他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窘迫起来，态度畏缩地勉强挤出几个字，“我、我没有...”

“哎”知道自己失了言，医护人员重重叹了口气，“不好意思啊，之前很多有高危行为的人来测这个都很着急，我也是遇到的太多了才会...总之，手机上可以查询结果，虽然说是最迟明天下午，但是一般上午就能查了，差不多九点之后，你到时候自己查一下。”

说了“好”和“谢谢”就恍惚地出了医院，去买了新的手机，刚插上电话卡就有源源不断的短信传来。

【你变了不少。】

【脸好像也比之前成熟了。】

【你和那个姓周的也会做吗？】

【他真的喜欢男人吗？】

【你知道吗？像他这样的人男女都可以做的。】

路知和摁灭手机屏幕，看着在路上走来走去的人，突然产生了一种陌生感，不认识这条街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才能回家，不过这种感觉很短暂，不到一分钟就恢复了。

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过了一点，想着要去吃饭了，结果只吃了两口就吃不下去了，走出门忽然涌起呕吐感，忙扶着树狼狈地干呕了一阵，胡乱找寻着纸巾时，电话响了起来，是周舸的电话，不能不接，只好一边擦着嘴一边接起来。

“手机买好了吗？”周舸的声音在嘈杂的人声里也很有活力。

“嗯。”路知和嗓子还有点沙哑，只简短地应了一声。

“那你现在在哪里？”

“还在外面。”路知和轻咳了两声，“刚刚吃了饭。”

“今天降温了很多，有好好穿衣服吗？”

“穿了。”

“那...”

周舸刚想说什么，电话那头有喊他名字的声音，他反射性地应了一声，似乎很着急，不过还是语气缓和地跟路知和告了别，“我先去工作了，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晚上见。”

“一下班我就会超级快地跑回去的。”临挂电话时他又补了一句。

查了很多资料，能判断出感染的几率很小，但不能说完全不可能，仅仅是这微小的几率就难以承受，压得人喘不过气，路知和不停地转换着搜索词搜索着，翻遍能找到的所有网站，眼睛开始发干发痛时不得已将目光从手机上移开时才发现天已经黑透了。

周舸说会早点回来的，可是已经过了九点，没有回来的迹象不说，连消息都停留在下午四点。

以前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或许是房间内太黑才产生了一点恐慌感，这么想着路知和拖着疲惫的步子摁开了客厅的灯。

洗澡的时候不自觉检查着皮肤，全身上下看完还不够，还跑到镜子前擦掉水雾费劲地看着后背，已经确认什么都没有，却还是反复做了几遍这样的行为，以至于在浴室花费了很多时间。

周舸回来时不知道具体是几点，只记得已经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了，听到周舸进卧室的脚步声便连忙将头埋下去装作已经睡着了，床头灯灭得很快，有手指擦过头发的轻抚，有落在后脖颈上干燥的吻，最后是贴近的身体和轻轻搭在腰腹上的手。

虽然九点之后检测报告就出了，路知和还是跑了一趟医院，打印出来纸质报告之后想去再确认一下，即使医生说了很多遍基本可以排除，但仍是不放心，在反复追问之下被告知假如真的想确定，三个月之后再来做一次检测。

三个月，这简直太漫长了，连一个晚上的等待时间都觉得焦躁不安到极度，三个月要怎么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