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树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我哥让你签的？”

喻树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落了很多。

贺知澜偏过头来看他，他当然能从他语气里听出了失望，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补一句什么。

但喻树没给他机会。

“他让你签你就签？”喻树往前走了一步，离贺知澜近了一些，所说的每个字都带着一股被点燃了的火气，“贺知澜，你自己没判断的吗？你觉得我该转正你就签，你觉得我不该转你就不签，你听他的干什么？”

贺知澜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日的那种平稳：“你哥是公司股东，他关心你的人事安排，我作为你直属上司，配合走流程是正常的。”

“正常？”喻树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又被他压了回去。

走廊里随时可能有人经过，他不能闹太大，但那口气堵在胸口，烧得他太阳穴突突跳，“你签我转正申请的时候，你自己心里怎么想的？你觉得我干得好你就签，跟我哥有啥关系？”

他本来以为贺知澜签他转正，是因为贺知澜看见了他的努力，是因为贺知澜觉得他行。

结果贺知澜说“是你哥喻泽让我签的”，那句话像一盆冷水，把喻树心里那点热乎劲浇了个透心凉。

他不想再站在走廊里追问了。

本来他就是关系户进来的，这么计较转正是靠自己还是靠他哥，显得矫情了。

他退了一步，给贺知澜让出了路，声音低沉：“行，我知道了，谢谢贺总。”

贺知澜看着他退开的动作，喉结上下窜动了一下，想再说点什么。

但喻树已经转过身，往自己工位的方向走了。

贺知澜站在走廊里，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沓文件，封面上还贴着一张蓝色标签，上面有个笑脸，是喻树之前帮他整理的。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喻泽来了。

喻树看见他直接进了周宏的办公室。

大概二十分钟，喻泽从周宏办公室出来了，径直往贺知澜办公室走。

路过喻树工位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偏头看了他一眼。

喻树站起来，跟在他后面叫了一声：“喻泽。”

喻泽深吸了一口气，停下脚步，侧过身看他：“干什么？”

“你让贺知澜签我转正的？”

喻泽挑了挑眉，看着喻树那张绷着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浅，带着一种喻树从小就熟悉的居高临下的味道：“怎么了？帮你还不领情？”

“你凭什么替我安排？”喻树低声质问，办公区里人来人往的，他不能闹太大，“我转正不转正，关你什么事？”

喻泽看着他，笑容收了回去，换成一种懒得跟他多说的表情：“喻树，你以为你那个能力，能那么快转正？”

喻树愣了一下。

“你进公司才几个月？项目上的事你摸清了多少？你那点活儿，换个认真点的实习生干三个月也能上手。”喻泽双手插兜，看着他，语气平平淡淡的，“公司转正名额就那几个，排队的人多了去了。你要是不靠关系，轮得到你？”

喻树站在原地，嘴唇抿紧了。

他攥了攥拳头道：“贺知澜之前说过，我具备转正资格。”

“他说过？”喻泽偏了偏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话，“那他为什么迟迟没给你签？你等他签等了多少周？你自己心里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