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树回顾自己这些天来干的所有事：整天整天地蹲在车间里脚上磨出水泡，陪着那个油腻的王涛去会所花呗刷爆了，连夜找人翻王涛的老底，动用了珍贵的人脉关系……

他做这些是因为谁？

结果呢？

换来的评价是什么！

“靠关系塞进来的实习生”！

喻树嘴角往旁边一裂，扯出了一个自嘲式的微笑。

他冷冷地盯着眼前之人：“对，贺大总监你说得很对，我是靠关系塞进来的，我哥跟你也认识，肯定没少埋汰我！你觉得我不配坐在这儿。那你告诉我，那天晚上王涛要是真把你灌到烂醉，你准备怎么办？”

“这不干你的事。”

贺知澜的回避了喻树的视线，语气有些弱了下来。

“你说你遇过的这种东西比我见得多，你应付得了。你应付的方式就是陪笑、喝酒、让人摸手摸腰，然后回来跟我说都是我的错。”

他的声音终于开始发抖了，带着压抑不住的颤。

“贺知澜，你应酬你的客户，你讨好你的前任，你对谁都陪笑脸，唯独对我……”他抬起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帮你挡酒是我多管闲事，送你去酒店是我一厢情愿，查王涛的底是我不懂规矩。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错的，我这个人就是个错，对吗？”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贺知澜脸色被他质问得有些泛白，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喻树看着他那张欲言又止的脸，忽然觉得即使是这样的时刻，那张脸也是完美无瑕的。

居然有一种冷峻的美感。

该死的，喻树你有病吧，看他脸俊又有啥用！

喻树心里默默骂了自己一句。

不过，那股怒气却散了些。

“行，你说是我的错就是我的错，项目黄了都怪我。我是实习生，我不配。你贺总最厉害，你最懂什么叫项目，你最懂什么叫自己挣来的东西。但，再怎么说，我认为我既然是你的助理，你喝醉了，照顾你也是我的本分，想不到你连这个都要责备我，我真是……我真是……”

喻树觉得自己有些激动得说不出来什么了，转身就往门口走。

方他的手搭上了门把手的时候，贺知澜在身后开口，急切地叫了声：“喻树——”

喻树停下了脚步，但没有回头。

他的后脑勺对着贺知澜，肩膀微微绷着，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然后他等了几秒，见贺知澜没往下说什么，他轻笑一声道：“贺总，我会写辞职报告，你去找一个不靠关系进来，不替您瞎操心的助理吧。”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合上，“砰”的一声，震得贺知澜的心头一抖。

喻树回到工位上坐下的时候，手还有些发颤。

他盯着电脑屏幕，桌面屏保不停在动。

他目光呆滞地盯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看什么。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李乐的消息弹出来：“树哥？你看那个小程序，我看到赵明远又给贺总发消息了，哎哟，小话儿老暧昧了，你看了吗？”

喻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打字回了过去：“不用了，你回头帮我把那个程序停了吧。”

李乐立刻回复：“咋了，树哥？？？”

喻树无心理他，按灭了屏幕，然后趴在胳膊上，把脸埋进去。

他听见自己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回响了无数次。

“你一个靠关系塞进来的实习生。”

他把额头抵在手臂上，用力抵着，直到皮肤被压得发麻。

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他烦躁地看了一眼，锁屏上弹出好几条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