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树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路过贺知澜办公室的门口,玻璃门半掩着,他用余光扫了一眼。
贺知澜站在窗边打电话,侧脸对着门口,表情淡淡的,比刚才跟他说话的时候缓和许多!
喻树掏出手机手机,正好看到一分钟前贺知澜给赵明远的回复。
“嗯,今晚有空,你定地方吧”。
喻树脚步顿了一下,果然又是这个赵明远。
妈的,又要和渣男前任吃饭。
往前翻看,赵明远今天断断续续地给贺知澜发了好几条信息,语气越来越亲密。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水岸广场隔着落地窗看到的那一幕。
两个人都人模狗样的,还挺浪漫。喻树不禁觉得心头一酸。
现在他站在办公室门口,玻璃门半掩着,贺知澜的声音顺着门缝飘出来,态度柔和。
他就从来没对他如此软声细语过。
喻树攥了攥拳头,大步走回到工位上。
他想不通。
贺知澜,对一个劈腿的渣男都能好声好气,而对他这个帮他挡酒、送他回酒店、替他应付咸猪手的人,居然是冰冷的责备。
凭什么?
喻树越想越气不过。
喻树很愤怒,对谁都很愤怒。
渣男前任,猥琐客户,你照单全收是吗?
他打开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一封邮件通知。
是甲方那边的正式审核报告。
他打开,看着技术那栏里写着鲜红的“不通过”,评审员是王涛。
喻树半眯着双眼看着王涛的名字,睫毛颤抖了几下,嘴角浮起了一抹阴冷的笑容。
心中痛快无处发泄,先弄了这个人再说。
他当晚打了几个电话。
打给他自己在大学时认识的几个能量大的同学,打给一个专门给大型企业做背景调查的第三方公司。
他把王涛的名字和公司信息丢过去:“把他老底给我翻出来,越快越好。”
第三天早上,喻树的手机收到了一份打包文件。
他花了一个小时看完,然后嘴角再次浮起一个森冷的笑。
这个姓王的,看上去只是甲方一个中层的技术主管,实际上手伸得比他想象的长得多。
过去两年里收了至少三家供应商的“咨询费”,通过改评分和选择性评审帮其中两家连续拿了多个大单。
账目流水做得巧妙,但架不住喻树找的人路子野,银行转账记录截得清清楚楚,连对方给的回扣比例都列了个明细表格。
喻树把文件转发给了一个合适的人。
不久之后,圈子里开始传,某科技公司内部出现严重违规问题,一名关键技术人员涉嫌收受回扣、操纵供应商评审,公司审计部门正式介入。
又过了一天,王涛的名字从甲方项目组的名单里被抹掉了。
项目复审的材料还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贺知澜连着三天加到了凌晨才走,眼圈底下那层青影越来越重。
喻树看在眼里,心里那点恨意变浅了,生出了几分心疼。
中午,贺知澜把喻树叫进了办公室。
喻树进门的时候以为是要聊复审的事,手里还抱着笔记本预备记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