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树坐得自然又坦荡,肩膀挨着贺知澜的,后腰刚好挡住了王涛那只还想往这边探的手。
他举杯冲王涛笑得人畜无害:“我先干为敬了王工,您随意,随意。”
又是一杯白酒灌下去。
喻树的胃开始抗议了,但他脸上纹丝不动,甚至还给王工续了杯,热络地说:“王工您随意哈,酒这东西伤身体,咱们意思到了就行。”
王涛的眼镜片上闪过一丝不快,但在喻树那张年轻又灿烂的笑脸面前,他不好发作。
毕竟人家热热闹闹地来敬酒,嘴又甜又恭敬,他要是甩脸子显得他小气。
喻树借着给人续酒的动作,身体前倾的时候接着酒劲踉跄了一下,手肘“不小心”撞翻了王涛面前的杯子,半杯酒全洒在了王工腿上。
王涛“哎哟”一声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抽纸巾去擦裤子。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喻树立刻夸张地站起来,满嘴道歉,“王工我手笨我手笨,服务员快拿湿毛巾来!哎哟真是对不住您,这裤子多贵啊,我赔我赔……”
贺知澜上前查看情况,喻树却故意拽了一下他的手腕,把人彻底隔在了自己身后。
贺知澜被他拽着手腕拉开的瞬间,整个人的重心不稳地晃了一下,喻树感觉到他的体温隔着西装传过来,比平时烫了不少。
王涛满脸不快地整理着裤腿,湿毛巾递过来他用力擦了几下,悻悻地坐回去了。
喻树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贺知澜的那只手腕,还被他攥在掌心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赶紧松了。
“哥,别喝太多了。”他低声说,声音压在包厢里嘈杂的劝酒声下面,只有贺知澜能听见,“你酒量不好。”
贺知澜看着他,目光里有疑问,有探究。
因为喝得属实是多了,贺知澜的脸上终于浮起薄薄的红晕,从耳根蔓延到眼尾,被头顶的灯光一照,像覆了一层晚霞。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没开口,甲方方副总那边已经上完厕所回来了,然后又开始举杯。
“贺总啊,今天辛苦你了,来,咱俩最后走一个——”
喻树正要再伸手,贺知澜却按住了他的胳膊。
那只手搭在喻树的手背上,掌心温热滚烫,喻树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浑身僵了一瞬。
贺知澜按着他的手,自己却端起酒杯站起来,冲方副总微微笑着:“方总,这杯我敬您,感谢您百忙中赏光来一趟,给我们公司这个机会。”
他仰头喝了下去。
喻树看到他放下杯子的那一瞬间,瞳孔似乎微微涣散了一下,长长的睫毛颤动得有些异常。
但他很快稳住了,甚至还能有条不紊地安排服务员上最后一道果盘,跟方副总寒暄接下来的项目对接流程。
喻树坐在旁边,手心还残留着贺知澜按上来的温度。
那温度一路烧到了他心口,烫得他坐立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