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总,”喻树站起来,脸上挂着他最擅长的阳光笑容,举杯冲女总监晃了晃,“贺总方才都喝了好几杯了,您先让他缓缓,这杯我敬您,您赏个脸?”
女总监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促狭了:“哎哟,小帅哥挺会心疼人啊?行行行,既然你这么说,那我跟你喝。”
她碰了一下喻树的杯沿,抿了一小口。
喻树仰头把整杯酒干了,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胃里立刻腾起一团火。
他放下杯子冲女总监亮了亮杯底,笑得牙白脸嫩:“李总海量,我年轻不懂事,喝快了您别见怪。”
贺知澜在旁边坐着,偏过头来看他。
喻树觉得那目光亮闪闪的,似乎盈着一丝感激的意味。
喻树觉得心里某个地方烫了一下,嘴上却还是在跟女总监插科打诨:“李总今天这身职业套裙真好看,衬得您皮肤更白了……”
一通恭维的话把女总监哄得眉开眼笑。
女总和喻树闲扯了半天,终于心满意足,端着酒杯去找别人了。
喻树松了口气坐下来。
还没等把气息喘匀,斜对面甲方那位方副总带来的技术主管也来精神了。
他叫王涛,看起来四十多岁,戴方框眼镜,头顶稀疏。
只见他端着白酒杯站起身来,径直朝贺知澜走过来。
“贺总,我早就听说你是你们公司出了名的青年才俊,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咱们哥俩单独喝一个,以后技术上的事多交流交流。”
那男人笑起来有些猥琐,眼镜片后面的目光黏黏腻腻的,在贺知澜脸上脖颈上转了一圈。
他说“单独”两个字的时候,那只空闲的手已经伸过来了,试图搂上贺知澜的腰。
喻树的太阳穴突地跳了一下。
他也是混迹于各种场子的二世祖,见过各种各样的男人在各色场合对“看中”的人动手动脚。
那眼镜男的眼神他太熟悉了,带着点试探,带着点肆无忌惮,借着酒劲把占便宜包装成“热情好客”。
贺知澜要是推拒,就会落个“不识抬举”的话柄,让甲方的人面上过不去,但要是不推……
喻树看向贺知澜。
那人的肩膀已经肉眼可见地绷紧了,嘴唇抿成一条线,但碍于对方是甲方的重要角色,他没法当着这么多人甩脸子。
他只能微微侧身,用一种极其克制的、近乎谦卑的姿态避开了那只伸过来的手,端起酒杯说:“王工太客气了,以后技术上的事还要多请教您,这杯我敬您。”
贺知澜仰起脖子,那酒杯里透明的液体一点点消失。
喻树看着他放下杯子时,脸上闪过了一丝难受的表情。
“王工,”喻树又站起来了,这回他的笑容比刚才面对李总时收了几分,眼底多了点不太容易察觉的冷意,“您这杯得带上我。我刚来公司不久,技术上的事正缺人带呢,您要不嫌弃,加我一个?三人行必有我师嘛。”
他端着酒杯绕到贺知澜的另一边,一屁股坐下了。
这个位置本该属于甲方的方总的,但他去洗手间了,于是位置空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