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树不确定该怎么形容,那双好看但冷冰冰的眼睛里渗出了一丝水光,很浅很淡,似乎还透着一点温柔和脆弱。
喻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迅速给自己解了惑。
看吧!英雄救美永远是最管用的!之前那些花里胡哨的招数没用,但今天这一出,肯定让贺知澜彻底沦陷了!
喻树越想越得意,嘴角那个笑容就怎么压都压不回去了。
贺知澜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喻树,你跟我进来。”
语气还是有点冷,但音调似乎比平时软了一点点。
喻树像得了圣旨一样,屁颠屁颠跟着进了总监办公室,顺手把门带上。
贺知澜坐回自己的办公椅上,沉默了几秒。
喻树站在他对面,双手插兜,一副“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刚才的事,”贺知澜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柔软了一些,“谢谢你。”
喻树立刻摆手,用一种洒脱又大度的姿态说:“小事儿!我最看不惯这种人了,仗着自己有点职位就对人指指点点的。贺总您别往心里去,刘副总那张嘴就是欠抽,早晚有人收拾他。”
贺知澜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非常轻微,但喻树看到了。
他确认那是一个微笑的弧度。
“我才发现,你倒是挺会说话的。”贺知澜说。
喻树心里花开万朵。
挺会说话的!
这么正面的评价,史无前例啊!
他赶紧趁热打铁,往前凑了半步,用一种知心下属的语气说:“贺总,您要是以后有什么烦心事,尽管找我。我虽然工作上笨了点,但帮您出出气、怼怼人还是没问题的!”
他说完还冲贺知澜眨了眨眼,觉得自己这一下电力十足,铁定能把对方电得外焦里嫩。
贺知澜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眼底似乎有了二分笑意。
“行了,”贺知澜最终说,“出去工作吧。今天的事……别到处说。”
喻树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得令”,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又补了一句:“贺总,晚上健身房见啊!”
这次贺知澜没有拒绝,他甚至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喻树回到工位上,脸上的笑容像焊在了嘴角,怎么卸都卸不掉。
李乐从旁边凑过来:“树哥,刚才你跟贺总在办公室说啥了?”
喻树勾勾手指,李乐附耳过来。
喻树美滋滋地,压低声音说道:“他表扬我了。”
“真的?树哥可以啊!”
李乐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喻树惬意地往后一靠,晃着椅子,盯着贺知澜办公室的方向,觉得自己简直是宫斗剧里杀出重围的终极赢家。
他已经在脑补下一步了。
等贺知澜彻底上钩,对他百依百顺之后,他该怎么收场。
是直接摊牌说自己是个直男,把他一脚踹开让他痛苦万分呢,还是再多玩几天、吊着他再给个痛快?
他越想越美滋滋。
接下来几天,喻树觉得贺知澜对他的态度确实有变化。
具体表现在骂他的频率从一天三次降到了一天一次,退他方案的次数从八回降到了三回。
虽然还是会皱眉、会叹气,但喻树总觉得那皱眉里掺杂了一点点无可奈何的纵容,就像大人看小孩闯祸,气得不行又舍不得真打。
他把这归功于自己那天在走廊里的英勇表现,认定贺知澜已经在沦陷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周五下午,李乐从对面探过头来:"树哥,晚上有空没?"
喻树正对着屏幕发呆,闻言抬起头:“怎么了?”
“叫了几个朋友去酒吧玩,都是咱们这圈的,你也认识的。赵子昂、周明宇他们,好久没聚了,说你最近光顾着上班都不见人影。”
喻树本来想拒绝。
他最近满脑子都是怎么彻底攻克贺知澜,哪有心思喝酒扯淡。
但李乐又补了一句:“正好趁这个机会,你也跟我好好聊聊你跟贺总监的进展,我哥们儿帮你分析分析。”
喻树转念一想,也行。
他确实需要个人帮他参谋参谋,李乐虽然出的主意一个比一个馊,但胜在热情高涨,算是个合格的啦啦队。
“行吧,几点?”
“十点,2046,老地方。”
晚上十点,2046酒吧。
霓虹灯牌在夜色里流转着暧昧的光,低音炮的震动从脚底一直窜到天灵盖。
喻树穿了件黑色卫衣,帽子半扣在头上,推开卡座区厚重的隔音帘时,赵子昂和周明宇已经到了,两人面前摆了一排酒,正冲着李乐挤眉弄眼。
“哟,喻小少爷终于出山了!”赵子昂敲了敲桌子,“最近在哪个山头修行呢?连人影都见不着。”
喻树笑骂着坐下,被灌了两杯。
李乐在旁边起哄,说喻树现在在公司混得风生水起,马上要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了。
喻树懒得搭理他,端起酒杯慢慢抿着,目光懒散,漫无目的地扫过舞池里晃动的人影。
然后他整个人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