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班,没有一个人记得我的名字。"温予说,"我坐在最后一排,没有人喊我,没有人看我,没有人知道,我还活着。我太想被记住了——我把自己的名字,刻进裂隙的碑林。我把自己,刻进裂隙。"
"……你——"
"可我没有恨裂隙。"温予说,"裂隙记得我。它是我唯一的朋友。"
她看着江熠,眼神平静:
"……你想让所有人记住你。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恨的,从来不是被遗忘,是'被遗忘的只有我'。你哥哥被记住了,你没有被记住——你在乎的,是那个'只有我'。"
"……"江熠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不是坏。"温予说,"你是太想被记住了。可你搞错了一件事——记住,从来不是靠力量换来的。是靠,有人肯记得你。"
"……可没有人记得我。"江熠说,声音哑了,"从来,没有人记得我。"
"……我记住你了。"陆野说。
江熠猛地抬头。
"……江熠。"陆野说,声音平静,"江熠。江水的江,熠熠生辉的熠。我记住你了。"
"……你——"
"……我不是原谅你。"陆野说,"我就是,记住你了。你说没人记得你——那我,记住了。你做的那些事,我一件一件,都记得。你想被记住——那好,我记住你。记住你干的每一件坏事,也记住你说的每一句话。"
灰雾中,安静下来。
江熠站在雾里,看着陆野,看着温予,看着沈砚——他忽然,发现自己,第一次,被人这样看着。
不是看怪物。不是看敌人。
是看一个,站在角落里,等了很久的人。
"……你们,"他开口,声音有点哑,"真有意思。"
"……你也是。"沈砚说,"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江熠站在原地,看着沈砚,忽然,笑了——不是那种温和的、算计的笑。是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有点狼狈的笑。
"……沈砚,"他说,"你砚田都碎了,还这么能说。"
"……砚田碎了,眼睛还亮着。"沈砚说,"看得比从前,更清楚了。"
——雨,还在下。
裂隙深处,四个人,第一次,站在同一片灰雾里。
不是敌人。不是朋友。
是四个,都想被记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