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裂隙深处,灰雾散开。
江熠走出来。没有棋盘,没有仿制的笔帽——只有一本,旧笔记本。
"……你们,找到真相了。"他说,声音平静,"那我,也就不用,再藏着什么了。"
"……江熠,"沈砚说,"你为什么,要砚田?"
"……因为,"江熠说,"我想被记住。"
"……被记住?"陆野问,"你不是,被所有人记住吗?全校第一,老师夸,同学敬——"
"……那是现在。"江熠说,"我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他翻开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男孩。一个笑着,被所有人围着;另一个站在角落,没有人看他。
"……我哥哥。"江熠说,"江明。他成绩好,开朗,所有人都喜欢他。我活在他的影子里。"
"……他,死了?"温予轻声问。
"……嗯。"江熠说,"我十一岁那年,他病死了。"
"……他死后,"江熠说,声音很轻,"所有人,都只记得他。"
"你哥哥,真是个乖孩子。""要是你哥哥还在,该多好。""你哥哥,比你有出息多了。"
"……他们,都记得他。"江熠说,"没人,记得我。"
"……连你爸妈,"他说,声音更轻,"都只记得他。他们看着我,喊的,是我哥哥的名字。"
灰雾中,安静下来。
"……所以,"沈砚说,"你恨的,不是被遗忘。"
"……什么?"江熠愣住。
"你恨的,"沈砚说,"是'被遗忘的只有我'。你哥哥被记住了,你没有被记住——你在乎的,是那个'只有我'。"
江熠站在原地,看着沈砚,忽然,说不出话。
"……你懂什么!"他忽然喊,"你有砚田!你替所有人记着!所有人都需要你——你永远不会被遗忘!可我呢?!我连一个记得我的人都没有!"
"……我懂。"温予说。
江熠的喊声,顿住了。
他看向温予。
"……我懂。"温予说,声音很轻,"我就是,被遗忘的那个人。"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