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裂隙认得你。"温予说,"不是因为你的砚田。"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肯为别人记着。"温予说,声音很轻,"裂隙,是'被遗忘者的集体记忆'。它认得每一个,肯记得它的人。"
"……它,在等一个人?"沈砚问。
"嗯。"温予说,"裂隙,在等一个肯记得它的人。不是等一个能控制它的人——是等一个,肯为它记着的人。"
"……可它,吃了那么多人。"陆野说。
"……它不想吃人的。"温予说,声音很轻,"它只是,太想被记住了。它吃掉那些被遗忘的人——是因为他们,没有人记得了。没有人记得的记忆,会被裂隙收走,存在碑林里。碑林,不是囚禁——是裂隙,替他们记着。"
"……所以,"沈砚说,"裂隙,一直在等——等有人,肯为它记着?"
"……嗯。"温予说,"它等了很久了。"
灰雾中,三个人,站在那里。
雨,还在下。
"……沈砚。"陆野忽然开口。
"嗯?"
"……你现在,"陆野说,"看我的时候,是透过什么看的?"
沈砚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开口:
"……不是透过砚田。"他说,"是透过,你每天一遍一遍,告诉我'你叫沈砚'的那些话。"
"……那,"陆野问,"我看起来,怎么样?"
"……比我记得的,还要好。"沈砚说,声音很轻,"我记得的陆野,是雨里背我的人。我重新认识的陆野,是每天一遍一遍,告诉我'你是谁'的人。两个人,重叠在一起——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陆野看着他,忽然,耳朵,红了。
"……你他妈,"他说,声音又哑又闷,"失个忆,怎么还学会说好听的了。"
"……我说的,是实话。"沈砚说。
"……我知道。"陆野说,别过头,"……我就是,有点,不习惯。"
雨,还在下。
那枚笔帽,在沈砚的口袋里,温温地,烫着。
——不是"想你"。
是"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