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失忆后的日子,过得有点,奇奇怪怪。
沈砚不记得陆野。
可他会在食堂里,多打一杯热奶,放在对面。别人问他:"你给谁留的?"他愣住,想很久,说:"……不知道。就是觉得,该留一杯。"
他会站在教室门口,等人。别人问他:"你等谁?"他说:"……不知道。可我知道,有人在路上,会来接我。"
他会摸口袋。口袋里,有一枚旧笔帽。它烫的时候,他心跳会快——他不知道为什么,可他下意识地,会把那枚笔帽,握在手心里。
"……陆野。"温予说,"他在等你。"
"……谁?"沈砚问。
"陆野。"温予说,"陆地的陆,旷野的野。他一直在等你。"
"……我不认识他。"沈砚说,"可……我总觉得,我该认识他。"
——每天放学,陆野都会来找他。
"……沈砚,走,吃饭。"
"……好。"沈砚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跟着他。可他跟着他,走得踏实。
"……你今天,上课了吗?"陆野问。
"……上了。"沈砚说,"可我不记得,上了什么。"
"……没事。"陆野说,"明天,我再告诉你一遍,你叫什么。"
"……我叫沈砚。"沈砚说,"你告诉我过,我记住了。"
"……记住了就好。"陆野说,"那,你记得,你认识一个叫陆野的人吗?"
"……不认识。"沈砚说。
陆野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事。"他说,"我明天,再告诉你一遍。"
"……嗯。"沈砚说。
他看着陆野的背影——那个明明在笑,声音却有点哑的人,忽然,开口:
"……你,是不是,很难过?"
陆野愣住。
"……我没有难过。"他说,"我就是,嗓子有点哑。"
"……那你为什么,每天都要告诉我,你叫陆野?"沈砚问。
"……因为,"陆野说,"我怕你忘了。"
"……我忘了,你会难过吗?"
"……会。"陆野说,"可我会继续告诉你。你忘一次,我告诉你一次。你忘一百次,我告诉你一百次。"
"……那,"沈砚说,"你告诉我,你叫什么。"
"……陆野。"陆野说,"陆地的陆,旷野的野。"
"……陆野。"沈砚重复着,"陆地的陆,旷野的野。"
他念着这个名字,忽然,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那天晚上,温予来找他。
"……沈砚。"她说,"你记不记得,你以前,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