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裂隙的世界里,没有雨。只有灰雾——和灰雾深处,那片忽然亮起来的碑林。
"……开始了。"江熠站在灰雾中央,轻声说。
他抬起手。
裂隙深处,所有"还差一点就被想起的人"的影子——同时,转过身,看向沈砚。
然后,他们,一起,扑向他。
"……沈砚!"陆野喊。
沈砚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扑来的影子——林一鸣、周晓、许泽、校门口的大叔,还有那么多、那么多他叫不出名字的人——他们都在等着他,记起他们。
"……好。"他轻声说,"我接。"
他张开手。
那些影子,一个一个,落进他掌心里。每接住一个,砚田,就裂一道。每接住一个,他的记忆,就少一块。
他接住所有人——砚田,彻底,碎了。
"……咳。"他咳了一声,嘴角,渗出一线血。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砚田的最后一道裂纹,从中央,贯穿到边缘。
"……时间,到了。"他轻声说。
他没有倒下。
他转过身,看向温予,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温予。"
"……我在。"
"我把他们的名字,交给你。"沈砚说,"刻进碑林。我不记了——但你们,要记得自己。"
"……沈砚!"陆野喊,"你干什么!你别——"
"……陆野。"沈砚说,声音很轻,"你替我记着全世界。我替你,记着你自己。这句话,我说过三遍了。"
"……第四遍呢?"陆野的声音,发着抖。
"……第四遍,"沈砚说,"我记不得了。"
他抬起手,指尖,在碑林上,一笔,一笔,写下那些名字。
林一鸣。周晓。许泽。校门口的大叔。还有那么多,那么多他叫不出名字的人。
每写一个,砚田,就碎一块。
每写一个,他眼里,就空一分。
"……我不记了。"他轻声说,"但你们,要记得自己。"
最后一个名字,落下。
砚田,彻底,碎了。
沈砚站在原地,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他看着碑林,看着那些亮起的名字,然后,慢慢地,倒了下去。
"……沈砚!"陆野冲上去,一把,接住他,"沈砚!沈砚你看着我!你别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