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砚田,不是你的天赋。"温予说,"是你的执念。"
"……执念?"
"你太想记住所有人了。"温予说,"你怕他们被遗忘,怕他们消失——你太想记住他们,裂隙,就把你的执念,变成了砚田。"
"……所以,"沈砚说,"砚田裂,是因为我记着所有人?"
"嗯。"温予说,"你越不肯放下,砚田越裂。砚田碎——不是沈砚死,是沈砚'放下'。"
"……可我不能放。"沈砚说,声音很轻,"我记着的人,还在裂隙里。我放下了——他们,就真的,被遗忘了。"
"……我知道。"温予说,"所以,你不肯放。"
"……嗯。"沈砚说,"我宁肯砚田碎,也不肯放下他们。"
"……那,我呢?"陆野忽然问,"你也不肯放下我?"
沈砚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记着全世界,记着林一鸣,记着周晓,记着许泽,记着校门口的大叔。"陆野说,"可你记着我——你记着我,砚田,就多裂一道。你记着我,你就快碎了。"
"……嗯。"沈砚说,"可我不肯放。"
"……你他妈——"
"……陆野。"沈砚说,声音很轻,"你听我说。你替我记着全世界。我替你,记着你自己。这句话,我说过两遍了。"
"……第三遍呢?"陆野问。
"第三遍,"沈砚说,"我说给你听——你替我记着全世界,我替你记着你自己。这句话,不是交易。是我愿意。"
"……我愿意,替你记着。"他说,"就算砚田碎,我也愿意。"
灰雾中,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陆野看着沈砚,看了很久,忽然,走上前,一把,把他拉进怀里。
"……你他妈,"他说,声音又哑又闷,"你让我怎么说你。"
"……那就不说。"沈砚埋在他肩窝,"你记着我就行。"
"……我记着你。"陆野说,"我他妈,这辈子,都记着你。"
——裂隙深处,江熠站在灰雾中,看着碑林边那两道相拥的身影,慢慢,笑了:
"……砚田,快到临界了。"
"……快了。"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仿制的笔帽,声音很轻:
"……等砚田碎的那天,裂隙,就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