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你敢忘了我试试。"沈砚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陆野,你敢忘了我试试。"
灰雾中,两个人,隔着棋盘,看着彼此。
棋盘上的暗红的光,一格一格,跳动着。
"……有意思。"江熠站在棋盘后,看着这一幕,轻声说,"你们,居然,谁也不肯忘。"
"……因为,"沈砚说,声音很轻,"我们,根本不需要忘。"
"……什么?"
"局规说,你想记住谁,就得忘记另一个人。"沈砚说,"可如果两个人互相记住——就不需要交换。"
"……什么?"
"我记住你,你记住我。"沈砚说,"我们的记忆,是共同的。你记得我,我记得你——谁的记忆,都不需要被抹掉。局,就空了。"
他伸出手。
陆野看着他,愣了一瞬,然后,伸出手,十指,扣在一起。
"……我记住你。"沈砚说。
"……我记住你。"陆野说。
棋盘,从中央,裂开。
一格一格暗红的光,碎成齑粉,散进灰雾里。那张悬浮的棋盘,在两人的声音里,一点一点,碎裂,坍塌。
"……我们谁都不用忘。"沈砚说,"因为我们,互相记得。"
"……我们谁都不用忘。"陆野重复着,"因为我们,互相记得。"
棋盘,碎了。
灰雾散开。江熠站在碎掉的棋盘后,第一次,没有笑。
他站在灰雾里,看着那两个十指相扣、并肩站着的人,过了很久,才开口:
"……有意思。"
"……你们,果然,是我的棋盘上,最特别的一子。"
"……我们不是你的棋子。"沈砚说,声音很轻,"我们是,互相记得的人。"
灰雾中,两个人,转身,往回走。
——走出棋盘的那一刻,陆野忽然,一把,把沈砚,按进怀里。
"……你他妈吓死我了。"他说,声音闷闷的,"你要是真敢忘了我——"
"……你也是。"沈砚埋在他肩窝,声音很轻,"你要是敢忘了我,我就把你写回所有人的记忆里。写到你记起来为止。"
"……你敢。"
"……我敢。"
雨,还在下。
裂隙的世界里,没有雨。可那枚笔帽,在陆野的口袋里,烫得发亮。
——不是"想你"。
是"互相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