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你,"沈砚说,声音很轻,"当成,最不想让你担心的人。"
雨,哗哗地下着。
两个人,站在雨里,隔着关东煮摊的雾气,看着彼此。
"……你听我说。"陆野说,声音哑得厉害,"你忘了全世界,都没关系。我来记着。你忘了自己叫沈砚,我替你记着。你忘了我是谁,我天天在你面前晃,晃到你记住为止。"
他顿了顿:
"可你不准瞒我。你一个人扛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那才是我,最怕的事。"
雨夜里,两个人,站在校门口,谁都没有再说话。
过了很久,沈砚才开口,声音很轻:
"……好。以后,不瞒你了。"
"……真的?"
"嗯。"沈砚说,"砚田,裂了。裂得比上次,厉害。我记性,掉得比上次,快。我怕有一天,连你,都想不起来了——所以,我才不敢告诉你。"
陆野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安静的眼睛,忽然,走上前,一把,把他拉进怀里。
"……那你记着。"陆野说,声音闷闷的,"你记着,我叫陆野。陆地的陆,旷野的野。你忘一次,我告诉你一次。你忘一百次,我告诉你一百次。你忘了全世界,我都在这儿,替你记着。"
沈砚埋在他肩窝里,没有说话。
他只是,极轻地,点了点头。
——那天深夜,江熠坐在图书馆角落,看着掌心里——一枚笔帽。
不是沈砚那枚。
是一枚,仿制的、一模一样的笔帽。
"……沈砚的砚田,撑不了多久了。"他轻声说,"可光等它碎,太慢了。我要,让它碎得更快一点。"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圈,圈住"笔帽"两个字:
"……砚田的锚,是那枚笔帽。是沈砚对陆野的'记得'。只要沈砚忘了陆野——砚田,就彻底碎了。"
他合上笔记本,声音很轻:
"……该让那枚真的笔帽,消失了。"
——第二天早上,沈砚和陆野,站在旧楼前,看着铁丝网后那道裂隙。
"……你想好了?"陆野问。
"嗯。"沈砚说,"江熠要击碎锚。我们不能等他出手。趁砚田还没碎,我们进裂隙,找到'碎掉的时间',把裂纹,补上。"
"……就我们俩?"
"还有温予。"沈砚说,"她说,她想帮忙。"
远处,温予撑着伞,走来,站在他们身边:
"……走吧。"她说,声音很轻,"这次,我们一起。"
雨,还在下。
三个人,再次,并肩,走向那道裂隙。
——图书馆角落,江熠站在窗前,看着那三道走向旧楼的身影,慢慢,笑了:
"……去补裂纹?有意思。"他轻声说,"你们补裂纹的时候——正好,让我,把你们的锚,拿回来。"
他合上笔记本,掌心,那枚仿制的笔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雨,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