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确立关系后的第一次"约会"，是在校门口。

"……你就带我来这儿？"陆野看着关东煮的摊位，有点无语，"这也算约会？"

"……你说你想吃鱼丸。"沈砚说。

"我那是随口一说！"

"哦。"沈砚说，"那走吧。"

"……别别别，"陆野一把拉住他，"来都来了。买两串，站着吃。雨里的关东煮，最香。"

沈砚看着他，没说话。可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关东煮的大叔，看见他们，忽然一拍大腿：

"……哎！是你俩！"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那个常来买鱼丸的小姑娘的朋友！我想起来了！那姑娘呢？怎么没一起来？"

"……她今天，有事。"沈砚说。

"哦哦，"大叔热情地多塞了两串，"那这俩，送你们的！记得常来啊！"

"……谢谢叔。"陆野接过，声音有点闷。

两人站在雨里，一人一串关东煮，谁都没有再说话。

——校门对面，温予撑着伞，远远看着那两道身影，没有走过去。

她记得。朋友，是隔着一点距离的。她只要知道，他们好好的，就够了。

"……好吃吗？"陆野问。

"嗯。"沈砚说，"热。"

"那当然热，"陆野说，"刚出锅的。"

沈砚没有回答。他看着陆野，看着雨里那张被热气熏得微微发红的侧脸，忽然，开口：

"……陆野。"

"嗯？"

"我，"沈砚说，声音很轻，"刚才，有一瞬间，想不起来，你叫什么。"

陆野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说什么？"

"就刚才，"沈砚说，"你看关东煮的时候，我忽然，想不起来，你叫什么。"他顿了顿，"就一瞬。很快。现在又想起来了。"

陆野站在原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枚笔帽，正在疯狂地，发烫。

不是"想你"的烫。

是"别忘"的烫。

"……沈砚。"陆野开口，声音有些哑，"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沈砚没有回答。

"……你砚田，是不是又裂了？"陆野问，"是不是，裂得比上次，更厉害了？"

沈砚还是没有回答。

他站在雨里，低着头，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你他妈！"陆野的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你每次都这样！砚田裂了不告诉我！记性掉了不告诉我！你一个人扛着，扛到你忘了我的名字，你都不告诉我！"

"……我怕你担心。"沈砚说，声音很轻。

"我怕你担心？"陆野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发着抖，"你他妈怕我担心，就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你越瞒着，我越担心！你上次一个人去引风暴，这次又一个人扛砚田——沈砚，你到底把我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