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把它,给我。"江熠伸出手,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沈砚站在原地,没有动。
"……江熠,"他说,声音很沉,"你要它,做什么?"
"做什么?"江熠笑了笑,"当然是,用它来——逆转遗忘啊。"
"你骗人。"温予开口,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你不是要逆转遗忘。你要的,是掌控遗忘。"
江熠的笑意,顿了一瞬。
他看向温予,眼底,慢慢,沉下来:
"……你,怎么知道?"
"因为最初的名字,不是逆转遗忘的钥匙。"温予说,"是掌控遗忘的钥匙。谁握住它,谁就能让所有人,记住——或者遗忘,任何一个人。"
裂隙出口,安静下来。
雨声沙沙地响着。江熠站在雨里,看着温予,过了很久,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你果然,比我想的,聪明得多。"
"……所以,"沈砚开口,"你要掌控遗忘,做什么?"
江熠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雨里,看着那三道身影,过了很久,才说:
"……你们知道,被遗忘的感觉吗?"
"……什么?"
"我小时候,是全班,最不起眼的人。"江熠说,声音淡淡的,"成绩不好,长相普通,家里穷。老师记不住我,同学无视我。运动会没人选我,分组没人要我。我就像——一个多余的、不该存在的人。"
他顿了顿:
"后来我明白了。这世界,只有赢的人,才配被记住。输的人,活该被遗忘。"
"……所以,"沈砚说,"你要掌控遗忘,让所有人都记住你?"
"不止。"江熠说,声音温和,却让人后背发凉,"我要让所有曾经无视我的人,都记住我。记住我,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他们头上的。"
"……你疯了。"陆野说。
"我没疯。"江熠说,"我只是,不想再被遗忘了。"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把名字,给我。我可以,放你们走。"
"……如果我们不给呢?"沈砚问。
江熠笑了笑:
"那,我就只好,自己拿了。"
话音未落,他动了。
他的身影,快得像一道影子——不是冲向沈砚,是冲向温予。他要夺的,是温予掌心里,那块碑上的名字。
"……温予!"沈砚喊。
温予没有躲。
她站在原地,抬起手——掌心里那块碑上的名字,忽然,亮起来。
裂隙,在她面前,张开了口。
灰雾,从裂隙深处,汹涌而出,像一头被唤醒的巨兽,咆哮着,扑向江熠。
"……它认得我。"温予说,声音很轻,"裂隙,听我的。"
江熠的身影,被灰雾逼退。他踉跄着,退到铁丝网边,脸上,第一次,失去了从容。
"……你,"他喘着气,看着温予,"你居然,能让裂隙——"
"我说了。"温予说,"它认得我。"
江熠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瘦小的、站在灰雾中央的女孩,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你果然,是裂隙的钥匙。"
他忽然,转向陆野——声音,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笃定:
"……陆野,你说,要是你消失了,沈砚,会怎么样?"
话音未落,一道灰白色的光,从他掌心,激射而出——直取陆野。
"……陆野!"沈砚喊。
他没有犹豫。
他扑上前,一把,把陆野,挡在身后。
那道灰白色的光,重重地,砸在他胸口。
"……沈砚!"陆野的声音,一下子变了,"你他妈——"
沈砚没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脸色,瞬间白了下去。砚田在他体内,像一面被重锤砸中的镜子——裂纹,从中央,向四周,蔓延开去。
"……咳。"他咳了一声,嘴角,渗出一线血。
"沈砚!"陆野冲上来,一把扶住他,声音发着抖,"你疯了吗!你为什么要挡!"
"……因为,"沈砚说,声音很轻,"不能让你,被遗忘。"
他低头,看向自己掌心里——那枚笔帽,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他手心里。
它烫得发亮。
"……它认得我。"沈砚说,"它也认得你。它认定了我们两个的名字——江熠,你夺不走。"
江熠站在原地,看着那枚发烫的笔帽,第一次,皱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