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帽?"他说,"一枚笔帽,能做什么?"
"它不能做什么。"沈砚说,声音很轻,"但它认得我们。只要它认得我们,你就永远,没法让我或者陆野,被遗忘。"
"……你——"
"你赢了所有人。"沈砚说,"可你赢不了'记得'。因为记得,从来不是靠力量的。"
裂隙出口,安静下来。
江熠站在雨里,看着沈砚,看着那个嘴角渗着血、却握着笔帽、站得笔直的人,忽然,慢慢,笑了:
"……有意思。"他说,"沈砚,你果然,是我这盘棋里,最有趣的一子。"
他转身,走进雨里,声音,远远传来:
"……今天就到这里。等你砚田碎了——裂隙,就是我的了。我们,来日方长。"
雨,还在下。
江熠走了。
温予站在灰雾中央,看着那道走远的身影,轻轻松了口气。她转头,看向沈砚和陆野:
"……你们,没事吧?"
"……没事。"沈砚说,声音有些哑,"砚田,还能撑。"
他松开陆野的手,想要站稳。可脚下,忽然一软——
陆野一把,扶住了他。
"……你他妈还说没事!"陆野的声音,又急又哑,"你脸都白成纸了!"
"……真的没事。"沈砚说,"就是,有点累。"
陆野看着他,看着他嘴角那线没擦干净的血,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扶着沈砚,一步一步,走到旧楼屋檐下。雨,在屋檐外,哗哗地下着。
温予没有跟进来。她站在雨里,看着屋檐下那两道身影,很轻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屋檐下,只剩下沈砚和陆野。
"……你坐好。"陆野把他按在台阶上,蹲下来,检查他的脸色,"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你扑过来的时候,我他妈,魂都飞了。"
"……我没事。"沈砚说,"就是砚田,裂了一道。"
"一道?"陆野的声音,一下子又急起来,"刚才那道,砸在你胸口!那叫一道?"
"……真的没事。"沈砚说,声音很轻,"你别喊。"
陆野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忽然,不说话了。
雨,哗哗地下着。
屋檐下,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陆野才开口,声音有些哑:
"……沈砚。"
"嗯。"
"你刚才,"他说,"为什么要替我挡?"
"……因为,"沈砚说,"不能让你被遗忘。"
"就因为这个?"
沈砚没有回答。
他看着陆野,看着他那双发红的眼睛,过了很久,才轻声说:
"……因为,你是第一个,记得我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让我想记得的人。"
陆野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坐在沈砚身边,看着沈砚,看着他那双安静的眼睛,忽然,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雨,还在下。
屋檐下,两个人,坐得很近。
"……沈砚。"陆野开口,声音很轻,"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沈砚没有回答。
他看着陆野,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开口:
"……我知道。"
"……你知道?"
"嗯。"沈砚说,"我也,有点喜欢你。从你第一次,把热奶转到我手边开始。"
雨夜里,屋檐下,两个人,看着彼此。
谁都没有再说话。
然后,陆野,往前,倾了倾身。
沈砚没有躲。
雨声,很大。屋檐下,两个人,额头相抵。
那枚笔帽,在他们之间,烫得发亮——不是认定,是"定情"。
它认定了两个人,从今天起,是彼此的,唯一。
雨,还在下。
有人握着笔帽,把它收进贴身口袋里,收得比命还紧;有人坐在屋檐下,第一次,和另一个人,靠得这么近。
谁都没有说破。
可那枚笔帽,替他们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