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沈砚说,声音很轻。
"……为什么道歉?"温予问。
"因为,"沈砚说,"我们来得,太晚了。你应该,早就被人记得的。"
温予没有回答。
她站在碑前,过了很久,才极轻地说:
"……你们,现在记得我了。"
"……是。"沈砚说,"我们记得你。温予,我们记得你。"
陆野站在一旁,看着那个低着头、肩微微颤着的女孩,忽然,也开口:
"……对。记得你。"他说,声音有些闷,"以后,我们班的人,要是敢忘了你,我就天天,在他们面前提你名字。提到他们,想忘都忘不掉。"
温予的肩,颤得更厉害了。
她没有抬头。她只是,轻轻把手,从碑面上收回来,声音很轻:
"……谢谢。"
她说着,顿了顿:
"……那段名字,我拿回来了。我们,可以回去了。回去之后,我就能,逆转遗忘。"
"……那,怎么逆转?"陆野问。
"把碑上的名字,带回现实。"温予说,"让每一个被遗忘的人,重新被想起来。只要,有人还记得他们。"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块碑上,写着她的名字。
"……温予。"沈砚说,"你,想好了吗?"
"……嗯。"温予说,声音很轻,"我把自己刻进裂隙,是因为太想被记住。可现在,我明白了——想被记住,不是把自己藏起来,是让自己,被看见。"
她抬起头,第一次,露出一点,很轻的笑:
"……我,不想再藏了。"
三人转身,向裂隙出口走去。
雨,在裂隙外面,还在下。
沈砚握着旧钢笔,陆野握着笔帽,温予握着那块碑上的名字。
三个人,带着"最初的名字",一步一步,走向出口。
——裂隙出口,旧楼后面,铁丝网前。
一道身影,站在雨里,撑着伞,等着他们。
是江熠。
他看见三人走出裂隙,慢慢,弯起眼睛,笑了:
"……回来了?"他说,声音温和,"东西,找到了吗?"
"……江熠。"沈砚的脚步,顿住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等你们啊。"江熠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平常事,"你们去找'最初的名字',我怎么能不来?"
他伸出手,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笃定:
"……把它,给我。"
雨,还在下。
裂隙深处,那块空白的碑,静静倒悬。
碑面上,那行字还在——"如果你读到这行字,说明你,还记得我。"
只是,没有人再读它了。
因为那个写下它的人,终于,不再需要,靠它来被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