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没有犹豫。他反手，一把拉住陆野，向温予的方向冲去。

风暴，紧追其后。

"……抓住我！"沈砚喊，"别松手！"

"我不松！"陆野喊，"你也别松！"

两人冲进温予撑开的那片空地。风暴撞上来，在温予面前，嘶吼着，裂成两半，从他们两侧，呼啸而过。

风暴眼里，安静下来。

沈砚和陆野，大口喘着气，站在那片空地中央。温予站在他们前面，脸色苍白，却一步，也没有退。

"……它过去了。"温予说，声音很轻，"你们，安全了。"

"……你，"沈砚喘着气，看着她，"你怎么做到的？"

"我说了。"温予说，"它认得我。它不敢卷我——因为，我是它，等了很久的人。"

沈砚看着她，忽然，明白过来——温予与裂隙的关系，比所有人想的，都深。

他还想再问。可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掌心里，那枚笔帽——不，是陆野手里那枚笔帽，正在，剧烈地，发烫。

不是感应。不是共鸣。

是一种，认定了什么的烫。

"……笔帽，"沈砚说，"怎么了？"

陆野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笔帽。它在他手心里，烫得发亮，像一颗，终于认出了归属的心。

"……它，认定了。"陆野说，声音有些哑，"刚才，你拉着我跑的时候，它认定了——认定了，我们两个的名字。"

沈砚愣住。

他低头，看向陆野掌心里那枚发烫的笔帽。风暴眼里，四周安静得只有灰雾流动的声音。两人站在那片空地中央，站得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沈砚。"陆野开口，声音很轻。

"嗯。"

"刚才，"他说，"你说，让我先走。你一个人去引风暴。"

"……是。"

"你有没有想过，"陆野说，"你要是被卷走了，我怎么办？"

沈砚没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看着陆野，看着他那双发红的眼睛，忽然，说不出话来。

"……我不管什么最初的名字了。"陆野说，声音哑得厉害，"我只要你，活着。你记不记得我，都没关系。只要你，活着。"

沈砚看着他，忽然，眼睛有些发涩。

他往前，走了一步。

风暴眼里，灰雾静静流动。两人站在那片空地中央，站得那么近——近到，沈砚一伸手，就能碰到陆野。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把陆野，拉进怀里。

不是拥抱——是那种，把整个人，都埋进去的、拼尽全力的拥抱。

"……你记着。"沈砚说，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你记着，我认得的第一个人，是你。我忘了全世界，也不会忘了你。刚才，我不是要去引风暴——我是怕，风暴卷走你。我宁可，它卷走的是我。"

陆野埋在他肩窝里，没有说话。

他只是，也伸出手，死死地，回抱住他。

"……你他妈，"他说，声音闷闷的，"下次，不准一个人扛。要扛，一起扛。"

"……好。"沈砚说，"一起扛。"

风暴眼里，两个人，抱在一起，额头相抵。

谁都没有说破。

可那枚笔帽，在他们之间，烫得发亮——像一颗心，终于，找到了另一颗心。

——远处，温予站在碑林边，看着那两道抱在一起的身影，没有打扰。

她只是，轻轻翻开笔记，在那页写着"沈砚""陆野"的纸上，又添了一行字：

"……他们，是彼此的锚。真好。"

雨，还在下。

裂隙深处，倒悬的碑林，静静悬浮。

有人在风暴眼里，抱住了另一个人；有人站在碑林边，第一次，露出了一点，很久没有过的、暖的东西。

谁都没说破。

可谁都知道，这一夜过后，有什么东西，彻底，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