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陆野陪沈砚,去找温予。
"……你问吧。"陆野站在三班门口,压低声音,"她要是敢不答,我就在这儿等她一天。"
"……你别吓她。"沈砚说。
"我吓她?"陆野哼了一声,"她都快把你吓没了。"
沈砚没有接话。他走进去,在温予桌前,停了一下。
温予没有抬头,她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学长。"她说,"你,是来问,怎么才能不被我记住的?"
"……是。"沈砚说,"有什么办法?"
温予握着笔的手,停了一瞬。
她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看向沈砚,又看向门口,那个靠墙站着的身影,然后,极轻地说:
"……有。但很危险。"
"什么办法?"
"裂隙深处,"温予说,"有一段'最初的名字'。"
"……最初的名字?"
"嗯。"温予说,"裂隙认得我,是因为,我被人真正记住过。不是那种'记得有这么个人'的记住——是那种,刻进骨头里的、一辈子忘不掉的记住。那个人,把我的名字,写进了裂隙最深处。那段名字,就是裂隙诞生的源头。"
她顿了顿:"找到那段名字,也许,就能逆转遗忘。也许,就能让所有被遗忘的人,重新被想起来。"
"……那,那段名字,是谁写的?"沈砚问。
温予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握着笔,过了很久,才说:
"……是我,唯一记得的人。也是,唯一记得我的人。"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低着头、握着笔的女孩,忽然,明白过来:
"……你,一直在找那段名字?"
"……嗯。"温予说,"我找了很久。可裂隙太大了。我一个人,找不到。"
"那我们,帮你找。"
温予抬起头,看向他,又看向门口那个身影,声音有些轻:
"……你们,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沈砚说,"你记得我们。我们也想,记得你。"
温予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
她低下头,过了很久,才极轻地说:
"……好。"
"……那,什么时候去?"陆野从门口走进来,"越早越好。沈砚他,记性在掉。"
"今晚。"温予说,"退潮之前,我们得赶到回声区深处。"
"……三个人?"陆野问。
"嗯。"温予说,"你们,帮我找到那段名字。我,帮你们,逆转遗忘。"
她抬起头,第一次,看着沈砚和陆野两个人:
"……你们记得我。"她说,声音很轻,"我也记得你们。所以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被遗忘了。"
雨,还在下。
那天傍晚,陆野回教室拿伞,路过走廊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
"……同学,你哪个班的?"
陆野回头。
喊他的,是他班上的一个同学。可那人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陌生的、礼貌的疑惑:
"……不好意思啊,我好像,想不起来你叫什么了。你,是我们班的吗?"
陆野站在原地,听着那句话,忽然,后背有些发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那枚笔帽,正在极轻地,发着烫。
"……我是陆野。"他说,"高二三班的,陆野。"
"……陆野?"那个同学皱着眉,想了想,摇摇头,"我们班,好像,没有叫陆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