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那天傍晚,沈砚的砚田,裂了。
他记得,自己是要去旧楼的。可走到半路,雨忽然大起来,他站在雨里,忽然,想不起来——自己要去哪儿。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里握着一支旧钢笔,笔帽不在笔杆上。
笔帽呢?他想了想,想不起来。
他站在原地,任雨淋着,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些他记得的东西——全班人的情绪、走廊里每个人路过的次数、所有被遗忘的人的名字——正在一片一片,从他脑子里,被抽走。
像纸页,被一页一页,撕掉。
"……我叫什么来着?"他轻声问自己。
没有回答。
雨声沙沙地响着,他站在雨里,像一个迷路的人。他努力地想,想抓住一点什么——可脑子里,只剩一个名字,还亮着:
陆野。
"……陆野。"他轻声念着,"陆野。"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但他知道,这个名字,很重要。重要到,他哪怕忘了一切,也不能忘。
"……沈砚!"
远处,传来一声喊。
沈砚抬起头,看见雨幕里,一道身影,正朝他跑来。
是陆野。
"你他妈跑哪儿去了!"陆野冲到他面前,浑身湿透,声音发着抖,"我找了你半天!打你电话也不接!你——"
他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沈砚看他的眼神,是空的。
"……你,"陆野的声音,一下子低下来,"你怎么了?"
"……你是谁?"沈砚问。
陆野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是陆野",可话到嘴边,他看见沈砚那双空茫的眼睛,忽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别吓我。"他说,声音发着抖,"沈砚,你别吓我。"
"沈砚?"沈砚重复着这个名字,像在念一个陌生的字,"……沈砚,是谁?"
陆野站在雨里,看着他,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什么也没说。他蹲下身,把后背,转向他:
"……上来。"
"……什么?"
"我背你。"陆野说,"回去。"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蹲在雨里的背影,忽然,脑子里那个唯一亮着的名字,又闪了一下。
"……陆野。"他轻声说。
"嗯。"陆野说,"是我。"
"……我记得你。"沈砚说,声音很轻,"我不记得我是谁了。但我记得,你叫陆野。"
陆野蹲在雨里,听着那句话,眼睛忽然有些发酸。
"……嗯。"他说,声音有些哑,"你记着我就行。上来,我背你回去。"
沈砚没有犹豫。他走过去,趴在陆野背上。
陆野背着他,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