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像一场无声的雨,越下越大。
——那天晚上,图书馆角落,江熠坐在温予对面。
他手里,拿着一本旧书,翻了两页,忽然开口:
"……温予,你想不想,被人记住?"
温予握着笔的手,停住了。
她低着头,看着纸上的字,过了很久,才说:
"……想。"
"那,"江熠合上书,声音温和,"我帮你。"
"……帮我什么?"
"帮你,被记住。"江熠说,"我认识一些人,他们,记得很多事。我可以,让他们,也记得你。"
温予没有抬头。
她握着笔,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过了很久,才极轻地说:
"……你为什么,要帮我?"
江熠笑了笑:
"因为,"他说,"我也想记住你。"
温予的笔尖,在纸上,轻轻顿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可那一刻,没有人看见——她手心里那支旧青色的笔,笔杆上的裂纹,正在极轻地,发着烫。
——雨夜,旧楼屋檐下,沈砚和陆野,并肩坐着。
"……江熠去找温予了。"沈砚说,"他说,要帮她,被记住。"
"帮他妈。"陆野说,声音闷闷的,"那小子,就没安好心。他想帮温予?他想要温予的本事还差不多。"
沈砚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笔帽,过了很久,才说:
"……陆野。"
"嗯?"
"如果有一天,"沈砚说,声音很轻,"我也被遗忘了……你会,记得我吗?"
陆野愣住。
他转过头,看着沈砚。雨夜里,沈砚那张脸,被昏黄的灯光照得有些发白,眼底,有一点,他从来没见过的、不确定的东西。
"……你瞎想什么。"陆野说,声音有些哑,"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记得你。"
"……那要是,"沈砚说,"连你也忘了呢?"
"不会。"陆野说,"我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你。"
"……为什么?"
陆野被他问住了。
他看着沈砚,看着雨夜里那双安静的眼睛,忽然,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是把那枚笔帽,从口袋里掏出来,塞进沈砚手里:
"……就凭这个。"他说,"你给我的时候说过,它认得路。它认得你,我也就认得你。"
沈砚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笔帽。
笔帽在他手心里,忽然,发烫起来。
不是感应,不是共鸣——是它自己,在回应那句"记得"。
"……好。"沈砚说,声音很轻,"那你也记着。雨停之前,我不会忘。"
雨,还在下。
有人握着笔帽,把它收进贴身口袋里,收得比命还紧;有人抱着笔记,站在雨幕边缘,等着一个"等了很久的人";有人合上笔记本,在"温予"两个字旁边,添上最后一行字:
"她的能力,是裂隙的钥匙。这盘棋,该收官了。"
雨,还在下。
没有人知道,那场遗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没有人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停。
只有雨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