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看球？"陆野问，"你不是说下午没事吗？"

沈砚站在伞外，隔着雨看他："我看题了。"

"看题？"陆野挑眉，"你最近怎么这么爱看题？"

"……题不会跑。"沈砚说。他垂着眼，声音淡淡的，"人就不一定了。"

陆野愣了一下。

他撑伞的手，微微收紧。他看着沈砚那张被雨水打湿的、淡淡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玩过头了。

"……沈砚。"他开口，声音低下来，"你今天，是不是不太高兴？"

"没有。"沈砚说，"我挺好的。"

"你语气不对。"陆野说，"你今天跟我说话，全是一个调。比平时还冷。"

沈砚没有回答。

雨声很大。两人隔着那把伞，谁都没再说话。过了很久，沈砚才开口，声音很轻："……你以前，不是只对我一个人，那样笑的。"

陆野愣住。

他忽然明白，沈砚在意的是什么了。

"……我不是。"陆野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急，"我对他们那是——那是——"他说到一半，又卡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总不能说，我是为了看你着不着急，才故意对别人热络的。

"……是什么？"沈砚问。

陆野没答。

他忽然伸手，把伞往沈砚那边，又倾了倾，声音闷闷的："……反正，那杯奶，我明天还给你带。温的。"

"……我没说不要。"

"那你今天怎么没喝？"

沈砚没答。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枚还在发烫的笔帽，过了很久，才极轻地说："……因为，我尝不出来。"

"什么？"

"你放下的那杯奶。"沈砚说，声音很轻，"我不知道，它是不是温的，是给谁温的。"

陆野站在原地，看着沈砚那张低垂的脸，忽然觉得，心里那根弦，被什么东西，狠狠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是走过去，站在沈砚身侧，和他一起，看着那片灰雾里的旧楼。

"……那明天，"他说，"我放你手上，你亲口尝尝。"

沈砚没有答。可那枚笔帽，在他掌心，又烫了一分。

雨，还在下。旧楼那边的暗红印记，在雨里，又洇开了一点。

自习室靠窗的老位置，钢笔笔尖上的那滴墨，不知何时，已经悄悄落下了，在纸上，晕开一小片暗痕。

有人撑着伞，把伞面整个倾向身侧那个人；有人握着笔帽，把它收进贴身的口袋里，收得比命还紧。

谁都没说破。

可那份试探，那份拉扯，正一点一点，把两个人，绑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