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两人开始了心照不宣的试探。
每天晚自习结束后,他们都会前后脚出现在旧校区附近。有时隔着铁丝网,远远地观察那道裂隙的变化;有时绕着围墙,记下每一处松动的地方。陆野负责望风,沈砚负责记录,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今天它裂得比昨天大了两指宽。"沈砚蹲在围墙阴影里,压低声音,指尖在积水的地面上划出一道线,"位置也偏了——从二楼窗口,往下移了一点。"
"往下移?"陆野也蹲下来,几乎是脸贴着脸,凑过去看他画的线,"那不是离地面越来越近了?"
他靠得太近,呼吸几乎拂在沈砚耳侧。沈砚握着钢笔的指尖顿住,耳根在夜色里悄悄红了一瞬,却强自镇定:"……嗯。它可能在往出口爬。"
"出口?"陆野挑眉,"你是说,它想出来?"
"或者,"沈砚抬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它想找个人,把它带进去。"
两人对视,谁都没再说话。雨水顺着他们的发梢滴落,在这片逼仄的阴影里,空气仿佛都黏稠了几分。
陆野喉结动了动,忽然伸出手,轻轻拨开沈砚额前沾湿的碎发:"你头发湿了。"
动作太自然,自然到连他自己都愣了一瞬。沈砚没有躲,只低低"嗯"了一声。
"……走吧,"陆野率先移开目光,声音有些发紧,"今晚先到这儿,别着凉了。"
他站起身,却没有先走,而是朝沈砚伸出手。沈砚看着他摊开的掌心,犹豫了一瞬,终于还是把自己的手放了进去。
陆野用力,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两人交握的手,在松开的那一刻,都下意识地,多停了一瞬。
雨还在下。有什么东西,在这试探裂隙的一来一回里,悄悄变了味道。
夜里,沈砚躺在宿舍床上,望着天花板,忽然想起陆野拨开他额前湿发时,指尖那一点滚烫的温度。
他把那支旧钢笔攥在手里,笔尖上,又凝着一滴墨。
这一次,他没有去管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