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唐语事件过去一周,青藤恢复了一种近乎虚假的平静。教学楼三楼走廊的灯不再闪了,沈砚的旧钢笔也不再凝墨,仿佛那晚在旧楼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被雨水冲淡的噩梦。
可沈砚知道,裂隙没有消失。
它只是安静了。像一头蛰伏的兽,缩在旧楼的阴影里,等着下一个被压抑的灵魂。
"我说沈大学神,"陆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他一贯的吊儿郎当,"你这几天一下课就往旧楼那边瞟,是要去蹲点抓鬼吗?"
沈砚没回头,目光仍锁在窗外那片被雨雾笼罩的旧校区:"我在数它的规律。"
"数规律?"陆野几步凑过来,几乎贴到他身侧,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他肩头,"你当解数学题呢?"
沈砚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躲开。他偏过头,看着陆野近在咫尺的脸,语气淡淡:"你上次说我有探索精神,现在又嫌我研究得太细?"
"我那是夸你。"陆野笑得没心没肺,手上却没松开,甚至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行行行,那我也陪你一起数。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沈砚沉默了一瞬。他没有推开那只搭在肩头的手,只是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分:"……嗯。"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这样近的距离里,没有拌嘴。
两人站在窗边,望着远处旧楼的方向,肩挨着肩。雨声绵密,把整个世界都隔绝在窗外。陆野的体温透过那件搭在肩头的外套,一点一点,传到沈砚身侧。
"你说,"陆野忽然开口,语气难得正经了些,"那东西,它到底为什么盯着唐语?"
"因为它能闻到情绪。"沈砚说,"压抑得越久,情绪越重,越容易吸引它。"
"那我们俩呢?"陆野偏过头,目光落在沈砚侧脸上,"咱俩一个整天装没事,一个连话都不肯多说,是不是也够它饱餐一顿的?"
沈砚没答。他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旧钢笔,过了很久,才极轻地说:"……所以它盯上我了。"
陆野一怔。
他没再多问,只是收回了搭在沈砚肩头的手,转而在他身侧站定,像是无声地告诉他——我在这儿。
雨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