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它好不好。"沈砚说,"但至少,它不消耗谁。"
陆野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再也跑不动的田径场,想起父亲那句"跑体育没出路",想起自己在教室里笑得越开怀、心里越空的那个自己。他忽然觉得,沈砚说的,竟有几分道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回头。
温予静静站在雨幕边缘,厚刘海遮住大半眉眼,瘦小的身影隐在树影里。她没有惊讶,没有恐惧,仿佛早已预料到此刻两人会站在这里。
"你们看见了一道裂缝。"她的声音单薄平静,不带起伏,"可裂缝里面,是有规则的。"
沈砚瞳孔微缩:"规则?"
"影骸不伤人,但会被过重的情绪吸引。"温予抬眼,灰黑的眼眸望向雾城,"一个人压抑得越久,影骸就越会被他吸引,直到——把它拉进去。"
"你怎么知道?"陆野追问。
温予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望着雾城,像在望一个早已熟识的故地。
"想弄清这里,"她轻声说,"就先别让任何影骸,找到你们。"
话音落下,裂隙里的灰雾骤然翻涌。一道影骸从雾中抬起头,缓缓转向现实这一侧——像是在寻找什么。
沈砚和陆野几乎同时后退半步,默契地对视一眼。
那具影骸没有扑过来。它只是停在裂隙边缘,安静地,望着他们。
"走。"沈砚低声说。
"嗯。"陆野点头。
两人并肩退入教学楼廊下,雨幕隔绝了裂隙的轮廓。回到室内,沈砚才发现自己的旧钢笔,笔尖又凝着一滴浓黑的墨。
回到走廊,陆野甩了甩被雨淋湿的袖口,先开了口:……那个什么进来就不用装了,你信?
信不信是一回事。沈砚的声音平静,但刚才影骸转向我们的时候,你是往前挡的那一个。
陆野脚步一顿,随即故作轻松地笑:我那是一时冲动,你可别感动。我跟你说,我这人最怕别人欠我人情,你欠我,我晚上睡不着。
那你大可放心。沈砚头也不回,我不会让你睡不着的。
……啧。陆野几步追上来,语气里带着点不自在,你这人,连句软话都不会说。我刚才要是不挡,你是不是就准备一个人杵那儿了?
沈砚没答。雨声里,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要散在风里:不会。因为你也看见了。
陆野怔了怔,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反驳,只低低嗯了一声。两人并肩走在空无一人的廊下,雨还在下,谁也没再提分开的话。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拭去。
他忽然明白,那道裂隙,不是来吞噬他们的。
它是来找它的同伴的。
青藤的校园里,藏着太多被压抑的情绪。而那道裂隙,正循着这些情绪,一点点,接近它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