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立在窗边，手掌贴着冰凉玻璃。暴雨轰鸣之下，远处旧楼的轮廓，正在雨雾里慢慢软化、失真。

他看得太专注，以至于没有立刻察觉，自己那支从不离身的旧钢笔，正静静地躺在桌角——他根本没有碰过它，可笔尖上，又凝着一滴浓黑如墨玉的水珠。

陆野推开教室后门，脚步一顿。

他一眼看见站在窗边的沈砚，正要开口，却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向远处的旧楼。

雨雾深处，旧楼墙面浮起一道极淡的灰痕。痕迹很浅，如同雨水浸泡出来的伤疤，在雨幕里若隐若现，缓缓地，一点点舒展。

沈砚没有回头，声音很轻："你也看见了。"

陆野沉默片刻，走到他身侧："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沈砚说，"但我不是第一次看见。"

雨声轰鸣。两人并肩立在窗前，隔着滂沱雨幕，看着那道裂隙在旧楼墙面上缓慢延展。

"这件事，"沈砚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得几乎不像个少年，"暂时别告诉别人。"

陆野微微挑眉，侧头看他。这个一贯拒人千里的学神，第一次主动对他开口，说的却是这么一句话。

他想了想，点头："行。不过——为什么是我？"

沈砚沉默了一瞬："因为你也看见了。看见的人，躲不掉。"

雨还在下。那道灰痕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枚被雨水泡出来的封印，正在缓慢松动。

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少年，第一次，站在了同一道裂隙面前。

这一夜，青藤的雨下得又急又长。宿舍熄灯后，沈砚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忽然想起那滴不属于他的墨。

它像是从另一个地方，落进他的世界。

而他抬起头时，那个地方，似乎也正在抬起头，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