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之后，沈砚以为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可那滴浓黑的墨、那声不属于教室的叹息，像一根细小的刺，卡在他脑子里，怎么也拔不掉。他比从前更沉默，也更敏锐。每当走过那片被铁丝网围住的旧校区，他都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听一听风声里，有没有多余的东西。

青藤的雨季来得毫无预兆。一场绵延的秋雨，把整座校园泡在潮湿的灰调里。

晚自习预备铃响起前，走廊挤满走动闲谈的学生。陆野搭着赵凯的肩膀往教室走，耳边听着对方关于旧楼怪谈的闲聊，视线却不动声色扫过前排的江熠。

江熠倚在窗边，正和同学温声交谈，笑容得体。他生得俊秀斯文，在重点班这个人人自危的战场里，永远维持着一副从容不迫的体面。可陆野看得出来，那份得体，是刻意维持出来的假面。

"都说旧楼夜里有动静，你信吗？"赵凯压低声音。

"不好说。"陆野抬眼望向远处封死的旧楼，"封闭久了，人总爱往里面塞各种传闻。"

晚自习铃声落下，教室只剩笔尖擦过纸张的声响。头顶惨白的灯管，映着埋首题海的众人。

沈砚坐在窗边刷题。他习惯隔绝周遭杂音，却对环境里细微的变化格外敏感。窗外云层不断堆积，空气闷得发沉，一股阴冷湿气顺着窗缝钻进来。他短暂停笔，抬眼望向旧楼，视野里一切如常，心底却浮起一丝难以言说的违和。

前排江熠瞥见他这一瞬的失神，垂眸继续做题，不动声色。他最近总在观察沈砚，像是在等待什么。

教室最角落，温予低头坐着，指尖轻贴桌面。她没有翻开习题册，安静得几乎融进阴影。没有人留意她的动作，也没有人注意到，她微微侧着头，朝向旧楼的方向，仿佛在倾听风雨酝酿的声响。

雨星敲打玻璃，很快扩张成滂沱大雨。雨幕隔绝视野，新旧校区被雨水分割成两个世界。

课间，陆野靠在走廊栏杆上透气。江熠走上前，语气自然："这场雨怕是要下整夜。以前有人靠近铁丝网，听见里面有奇怪声响，学校之后就彻底封楼了，最好不要靠近那片区域。"

话语淡淡的，却隐隐带着某种引导。陆野简单应和，没有多聊。他听得出话里的弦外之音，只是暂时不想深究。

晚自习结束，学生陆续离开。周扬招呼沈砚回宿舍，沈砚让他先行离开："我再留一会儿，整理完卷子。"

江熠路过沈砚桌边，一句叮嘱温和平淡："雨夜路上小心，早点回宿舍。"说完便背着书包离开，背影端正斯文。

温予无声起身，沿着墙根消失在走廊，无人留意。

陆野跟着赵凯走到宿舍楼下，才想起雨伞落在教室。他和赵凯道别，转身逆着人流，跑回空荡荡的教学楼。

楼层灯光逐一熄灭，只有高二（1）班还亮着一盏孤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