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那条路？”盛攸宁侧过头看他。

“我走过一次。”他说，“上次去锈带找你，走的不是航道。走的是地面运输线。”他停了一下，“比航道慢，但不会留下记录。”

盛攸宁点了点头，没有追问那条运输线的具体路线和站名，也没有问他当时为什么选择不走航道。她只是把那件常穗给她的旧外套领口拢了拢，转身朝岛屿的内陆方向走去。岛屿北侧的植被比南侧更密，地面上偶尔能看见旧道路的痕迹——半埋在土里的石板边缘、被树根挤裂的旧混凝土面。傅灼走在前面，拨开低矮的枝条，绕过几丛密集的灌木。盛攸宁跟在他身后大约两步的距离，走着走着，风的方向变了，从海面的方向转向了岛屿纵深的内陆方向，带着另一种气味——不是海盐和植物，更干燥，像是旧道路和泥土混合后的气味。她像是辨认出了那种气味，步伐比之前快了一些，走了一会儿之后她在一条旧公路的起点停住了——路面覆盖着碎石子，两侧的植被比周围稀疏，像是一条很久没有被使用过的旧道路。

傅灼站在路口侧身等她，风吹过路面时带起一层细碎的尘土：“这条路一直通往B3026星的北港口。从那里换地面运输进入锈带，中间不需要经过任何身份核验点。我走了一次，没有问题。”

“你走过一次之后，这条路还能走吗？”

“上次我走的时候没有留下记录。”他说，“但过去几个月了，我不确定有没有变化。如果不确定，我们可以沿路面走，不靠近任何建筑和检查点，始终与主路保持一定距离。这条路有旧巡查通道，避开主路走旧巡查通道的话，不会遇到人。”

盛攸宁站在旧公路的起点，路面的碎石在灰色天光下泛着细微的亮光，像是被雨水冲过的痕迹。她侧头看了一眼傅灼，然后说：“那就沿巡查通道走。”

傅灼点了点头，没有回答，转身沿着路面边缘的一条窄小径走去。小径表面覆盖着更厚的植被，踩上去没有声响，像是专门为不需要被看见的人准备的。盛攸宁跟在他后面，旧道路在视野里弯曲延伸，穿过稀疏的林地，越过低矮的丘陵，一直通往她看不见的远处。路面上的碎石被风吹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远处隐约有某种大型机械运作的声响，在岛屿群之间的空隙里间歇性地回荡着。

盛攸宁走在那条小径上，常穗的旧外套在她肩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走着走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但没有停下脚步。她只是调整了一下步伐的节奏，让自己和傅灼的距离保持在大约两步的位置，走着走着，旧道路在视野里逐渐变宽，两侧的植被开始变得稀疏，像一片被清空过的地面在道路尽头重新出现。

傅灼在前面停了一下，侧过头来：“过了前面那道坡，就是B3026星的北港边缘。”